薛鹤尘点点头,然后“看”
向林夙的位置。
“若我没记错,我们应当见过。”
这下换林夙惊讶了,他们仅一面之缘,没想到薛鹤尘还能记得他的声音。
林夙道:“见过一次,不过……是在你受伤之前。”
自从那一天后,他摔伤了脑子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现在虽然恢复,可生命也到了尽头。
林夙看向他眼上的布条,忽然想到什么,对安千岳道:“眼睛,你看看他的眼睛呢!”
安千岳看了他一眼,其中不赞成的意味不言自明。
人都要死了,治眼睛岂非多此一举。
不过他还是伸手去扯下了布条。
薛鹤尘两只眼睛都紧闭着无法睁开,他将两边眼皮都掀开看了看,倒是意外的没有摇头:“一只眼睛眼球破裂,另一只东西倒是都齐全,可以施针试试。”
他扶着薛鹤尘的头,这会儿手中不方便,叫林夙从自己身上摸出施针的盒子打开,他从中找出几根,扎到还完好的那边眼睛上。
十来根针全部扎好后,薛鹤尘眼皮微动,过了一会儿后,缓缓睁了开。
白。
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白。
他的身下,他的头顶,所有的世界,都是一片雪白,晶莹剔透,琉璃世界。
在经历过数月的黑暗后,这点单调无聊的白,已经是世上最美妙的颜色。
薛鹤尘捧起一把雪到面前,又将其洒下,脸上一时欢笑,一时落泪,一时痛哭流涕,一时狂似的大叫。
林夙和安千岳默默看着他疯。
如若他这这段时间的所有的记忆都还记得,包括他打伤裴白的事……那他此刻无论如何狂,都似乎是人之常情。
若易地而处,林夙自问不会比他表现得镇定几分。
他一阵哭笑癫狂之后,似乎是累了,终于安静了下来,坐在雪地上,摆弄手中的箫。
玉箫已断,无论如何不能再出声响,林夙纵使心生怜悯,也没办法再去给他找一支箫来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前两日楚屺做的那只骨笛。
“我这有只笛,虽然不是箫,乐理却相同,你若想吹奏曲子,可以用它。”
安千岳见那是只马骨笛,十分疑惑:“你何时做的这个玩意儿?”
薛鹤尘接过笛子,凑到唇边,远比箫声清越的笛声缓缓淌出,依旧是上次他与裴白合奏的那一曲。
吹着吹着,一滴泪水忽然打在骨笛上,薛鹤尘忽然放下笛子,狠狠抛到一旁。
安千岳不理解,冷笑道:“你莫名什么疯?去将笛子捡回来!”
林夙却想起那日的琴箫合奏,倘若没有这曲子,说不定不会将裴白引出来,也不会中白榷的圈套。
他问道:“裴白呢?你师弟在哪里?”
他不说裴白还好,说出这个名字,薛鹤尘脸色更是大变。
“他……他原本一直跟着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