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亚把实时网络监控画面投了出来。明镜基金会的量子区块链主网上,六个节点正在同时遭受ddos攻击,源头就是那个被劫持的大学公益云服务器。攻击模式不算高明,但非常猛烈——每秒过两万次验证请求,试图让节点过载,在过载期间插入伪造的交易记录。
“目的是什么。”
“他不需要长期控制节点。只需要制造几秒钟的验证延迟,在这几秒内插入一条记录——比如一笔五百万的支出——然后把截图到媒体上。证明明镜的区块链也可以造假。他的目的不是偷钱,是毁掉这套系统的公信力。如果明镜的区块链被证实可以造假,那他在传统审计下做的假账就永远不可能被证伪了。”
叶诤明白了。
顾明远不只是在攻击一个基金会,他是在攻击一个理念——透明本身。如果世界上最透明的慈善账本都能被证明可以造假,那假账就不再是罪恶,而是常态。
“诺亚,启动天网密匙反击。追着肉鸡Ip反溯源到顾明远的个人终端。他不是想插入一条假交易记录吗——让他插。”
“让他插?”
“对。但别让这条记录上链。在链外给他生成一个沙盒——一个假区块链页面,只对他可见。让他以为攻击成功了,让他下载截图,让他媒体。等他通稿写完之后,你把真正的链上数据和他那几秒钟‘窗口’的真实情况一起推到网上。他要毁掉透明,我们就让他本人变成透明的。”
叶诤停顿了一下。
“另外——你说那些孤儿院档案里有孩子写的感谢信。原件能不能找到。”
“感谢信原件都扫描存在明德基金会的服务器里,我已经拿到了一百多封。”
诺亚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,“其中有一封来自滇西北一个小镇教学点——那是真实存在的学校,不是虚构的。那个教学点十二年前收到过明德基金会承诺的五十万校舍修缮款,实际到账只有三千四百块。三千四,连换一面窗户的玻璃都不够。那封信是一个三年级女孩写的,信上说谢谢叔叔阿姨给我们修了新房子。她的教室至今没修过。窗户还是破的。”
叶诤沉默了几秒。
“把信的原件和那个教学点现在的照片一起到区块链公示页面上。”
“顾明远的攻击在五分钟前达到了峰值。他的黑客成功入侵了我们故意暴露的沙盒节点。他正在下载截图——沙盒里那条假交易记录显示‘明镜基金会向虚构孤儿院转账五百万’。他正在编辑通稿。我监测到他的终端正在打开某省级官媒的投稿系统。”
“让他投。投完之后——”
“所有证据推送到同一个媒体的另一个编辑手里。同时推送给省纪委监委和民政厅的专线。通稿出去的那一刻,就是证据链到达的那一刻。”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深城某高档小区。
顾明远坐在书房的电脑前,屏幕上是一张区块链截图——明镜基金会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孤儿院转了五百万。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,声音低沉:“可以了。”
同一秒,诺亚的声音在叶诤耳边响起:“通稿已出。证据包已同步送达省纪委监委、民政厅以及该媒体主编的邮箱。另外——顾明远的个人终端在我刚才监控他编辑通稿的过程中,自动备份了他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删除的全部文件。包括他昨天晚上亲手删掉的那份‘虚构孤儿院名单及法人购买记录’的exce1原版。”
“他不是删了吗。”
“他以为删了。但文件还在他电脑里——就在回收站下面第三层文件夹里,路径是‘我的文档公益项目2o19年度参考资料教学点名单_备份。x1sx’。他习惯了删除之后不清理回收站。过去十二年他的财务团队替他做账,他自己不懂技术。我通过天网密匙远程恢复了文件元数据,修改时间精确到今天凌晨一点五十五分——在他编辑通稿的同时,他在犹豫要不要再看一眼那份名单。他看了。看了二十秒。然后关掉了。”
“关掉不等于没看。系统记录下了那二十秒的所有操作。”
“包括他鼠标指针在‘孤儿院编号o61’那一行停留的五秒钟。”
叶诤盯着全息投影台上明镜区块链页面那个还在跳动的新数据流。顾明远的通稿在网上炸开了,评论区翻了天。紧接着不到十分钟,省纪委监委的官方账号了一条简短公告:“关于某基金会负责人涉嫌利用虚拟慈善项目套取善款的问题,相关部门已依法启动调查程序。”
公告没有点名,但帖的时间点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回应什么。
“叶诤,新案件触——‘沉默的账本’。与美杜莎无直接关联,但同属利用慈善外壳实施的大规模欺诈。系统判定案值与第四沙漏洗钱案同等级别。奖励已解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