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碗看了三秒,突然瞪大。
门“哐”
地一下拉开了。
老太太穿着洗得白的毛衣,头乱糟糟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她盯着那个碗,手抖着伸过来,又缩回去,不敢接。
“这、这是我那个——”
声音抖得厉害。
叶诤把碗轻轻放进她手里:“对,是您的。”
老太太捧着碗,眼泪唰地下来了。
她转身往里走,走了两步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叶诤和齐锋赶紧扶住她,把她扶到沙上坐下。
屋里很小,也很乱。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,电视柜上落了一层灰。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,是年轻时的合影。
老太太抱着那个碗,哭了足足五分钟。
齐锋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。闪电蹲在门口,安静地看着,尾巴一动不动。
等她哭完了,叶诤才开口:“王阿姨,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,铜钱、玉佩,还有这些收据——”
他把那沓泛黄的纸放在茶几上。
老太太看着那些收据,眼泪又涌出来。她伸手摸了摸,像摸什么宝贝似的。
“去年的事,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“有个直播间,卖古董的。主播说他是文物世家,家里有好多宝贝。他跟老婆闹离婚,怕老婆分财产,要把宝贝寄存在信得过的人家里。三个月,就三个月,等离婚手续办完,他就十倍二十倍地赎回去。”
她抹了把泪:“我信了。我把养老钱全拿出来了。三十八万。”
叶诤没说话。
“后来警察打电话来,说案子破了,骗子抓到了。可是钱,只追回来六万。”
老太太看着那个碗,“他们说,骗子把钱都挥霍了。”
齐锋忍不住问:“这碗咋跑废品站去了?”
老太太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警察说,骗子把一些东西抵账给了别人,转了好几手——”
她突然抬头看着叶诤:“你是警察吗?”
叶诤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啥——”
叶诤想了想,不知道咋解释。他指了指那个碗:“碰巧看见了。想着您可能还想留着。”
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电视柜前,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铁盒子。打开,里头是一沓现金。
“这是我最近攒的,”
她把钱往叶诤手里塞,“不多,就两万。你拿着,当感谢——”
叶诤挡住她的手:“不用,阿姨。我不要钱。”
老太太愣住了。
齐锋在旁边插嘴:“他真不要。他是那种——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。”
叶诤瞪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