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挡风玻璃上的水痕把仰光的街景拉成模糊的色块。
叶诤靠在车后座,闭着眼,但根本睡不着。汉斯那句话在脑子里打转——“上面有您母亲,还有……程枭。他们好像认识。”
认识?怎么认识?什么时候的事?
他想起母亲葬礼那天,雨也这么大。他跪在灵堂里,哭得眼睛肿痛,那些来吊唁的人脸都是模糊的。现在仔细回想,好像是有个戴眼镜的男人,站在角落,没上前鞠躬,就那么远远看着棺材。
当时以为是父亲那边的远亲,没在意。
现在想来,那身形……像程枭。
手机震了,不是电话,是系统自己弹出来的界面。叶诤睁开眼,看着浮在眼前的半透明屏幕:
【检测到宿主解救人员存在严重心理创伤】
【建议启动心理干预方案】
【可选方向:技术疗愈社会回归认知重建】
【注: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生率预估83%,其中重度占比41%】
两百一十七个活生生的人。最小的才十七岁。
叶诤用力揉了揉脸。他刚拿到【认知净化】的技能,作用范围十米,冷却一整天。就算他站在那里像个信号塔一样开技能,也得轮上二十多天。二十多天,那些孩子会崩溃成什么样?
车子拐进养老院的院子。
汉斯撑伞等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:“叶先生,照片在地下室。但我觉得……您最好先去看看人。”
“人?”
“收容中心那边,情况比预想的糟。”
汉斯声音压低了,“有人出现自残行为,有人整夜尖叫说‘他们来了’,还有个男孩一直求警察把他送回诈骗园区,说外面太可怕了。”
叶诤脚步一顿:“戒断反应?”
“不止。”
汉斯摇头,“系统给的资料显示,长期受a波调制会改变脑部结构,产生生理依赖。突然中断,有人会出现类似毒瘾作的症状——颤抖、盗汗、产生幻觉。最麻烦的是心理层面:他们被洗脑得太彻底,认定‘外面的世界充满谎言,只有园区是安全的’。”
这比叶诤想的更棘手。
两人走进养老院大楼。改造进度很快,墙壁刷得雪白,工人们正在安装各种仪器。叶诤认出其中几台是市面上最贵的神经反馈治疗仪,单台价格顶得上一辆豪车。
“设备今天就能调试好。”
汉斯说,“但医生跟我说,硬件再好,治不了心病。”
地下室比楼上阴冷。角落里那个老式保险柜锈迹斑斑,锁孔都黑了。
汉斯递来钥匙:“藏在墙体夹层里,外面抹了层水泥,要不是用热成像扫描根本现不了。”
叶诤接过钥匙,手心里全是汗。
柜门“咔哒”
一声弹开。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照片静静躺在角落。
他拿起来,手指有点抖。
照片泛黄了,边角卷起,但人像还很清晰。三个年轻人站在大学门口,背后是“燕京大学”
的石碑。左边是母亲——叶诤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母亲,穿碎花连衣裙,扎马尾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中间是程枭,戴黑框眼镜,白衬衫,斯文干净,手自然地搭在母亲身后的栏杆上。右边是个短女生,笑得有点腼腆。
翻过来,背面一行钢笔小字:“,生物系迎新。林晚、程枭、苏静。”
林晚是母亲。苏静是谁?
叶诤盯着照片,喉咙紧。母亲和程枭站得太近了,近得出普通同学的距离。程枭那姿势,几乎是把母亲半圈在怀里。
“他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