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妃。”
沐倾倾微微俯身福礼。
“难为你还愿意唤我一声太妃。”
老妇人依旧笑着,眼稍眉角的纹便更深了些。
“您是先帝的妃子,我理应唤您一声太妃。”
沐倾倾说着,又瞧了一眼坐在床头拨,弄这自己头发的李鸢。
老妇人没有说话,只是拄着拐背转过身去,离开了,不一会又折了回来,手中拿了几个番薯,递给沐倾倾。
“这是我用仅有的一支簪子同来送吃食的宫女换的,这长门宫的饭菜,两三天才会送上一回,都是隔了好几夜,连猫狗都嫌弃的,你定是吃不惯的。”
老妇人说着将番薯塞在沐倾倾的手中。
沐倾倾紧紧握着手中的番薯,难怪李公公一再的劝她向轩辕枫认错,说她住不惯这长门宫,或许轩辕枫也是特意让她来受些苦,逼着她向他低头认错。
“这长门宫住着的,大抵都是受过宠,被贬的妃子。”
老妇人幽幽的叹着气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:“若是没受过宠,大概也没有那个机会会贬来这长门宫了。”
沐倾倾也在一旁坐了下来,伸手悄悄的指了指身后的李鸢:“她是不是来这也没多久?”
老妇人拧着眉似乎认真的想了想:“也就一两月,这长门宫的日子,多年如一日,早就算不清了。”
“大抵是犯了什么要紧的事。”
沐倾倾深表同情的瞧了一眼那依旧拨,弄着自己头发的李鸢。
“哪用的着犯什么事,我们这些后宫女子的生死,便就在皇上的一念之间,她不过就是侍寝了一晚,便被莫名奇怪的扔进了长门宫,来时衣不蔽体,一直絮絮的念着皇上,后来没过多久,便成了现在的样子。”
老妇人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“这大概便是伴君如伴虎,将你碰上云间,还是踩入烂泥,便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。”
沐倾倾感慨。
“姑娘你又是如何入了这冷宫?”
老妇人抬头看向沐倾倾。
沐倾倾涩涩一笑:“背着皇上偷偷喝了避子汤。”
这大概是缘由,却也不是最紧要的缘由。
“向来只有皇上逼着妃子喝避子汤,哪有妃子偷偷喝的,你这,倒是触怒了他,只是这后宫的女子向来都想有个龙嗣,将来即便盛宠不在,便也有个倚仗,姑娘你——”
老妇人顿了顿,声音稍稍低了些:“你的心并不在这宫中。”
沐倾倾苦笑一声:“那又能如何。”
“姑娘,我劝你一句,既是入了这宫门,这宫墙外的一切便与你没了瓜葛,莫再牵挂,这与你,与你牵挂着的人都好。”
老妇人说着不由有些动容:“你瞧像我这一辈子多凄惨,腿也瘸了,每日残羹冷炙也吃不周全,这一辈子,便也只能这么过了。”
“太妃年轻时也牵挂过宫门外的人?”
老妇人的话,沐倾倾还是听明白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