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正说着话,见她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踱出来,立马齐刷刷住了嘴。
话音戛然而止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薛濯三步并作两步,疾步迎上前去。
“起来怎么不叫我?夜里凉,腿又没好利索,万一摔了怎么办?”
乐雅一愣,猝不及防被他攥住手臂,耳根一下热了起来,泛起浅浅一层粉晕。
“就起个夜,解个手……你们俩咋大半夜蹲这儿?吹风受凉也不怕!”
“乐雅……”
文霖低低唤了一声,视线沉沉落在她左腿上。
那截裹着厚厚棉布的膝盖微微打着颤。
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,眼下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。
乐雅反倒更不好意思了,慌忙摆手。
“真没事!养这么久啦,骨头都长结实了,再歇两天,真不用挂心!”
文霖点点头,没再多言,只把怀里一直焐着的青瓷小罐药膏塞进薛濯手里。
又压低声音交代两句,说完转身便走。
黑色斗篷掠过门边积雪,只留下几道浅浅脚印。
冷风一吹,乐雅缩了缩脖子,抬眼悄悄瞄了眼薛濯。
他脸色黑沉沉的。
她心里直犯嘀咕,文霖到底跟他说啥了?
莫不是京城那边出啥岔子了?
她刚张开嘴想问,薛濯倒先开口了。
“外头冷,不是要方便?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乐雅耳朵腾一下烧起来,烫得几乎能煎蛋,乖乖点头,扶着他坚实温热的胳膊,慢慢往回挪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光微亮,窗纸刚泛起一层鱼肚白。
薛濯便主动开了口,跟她讲起龙黔山上的事儿。
薛濯眼里的光一下子冷了,冻得像深冬井水。
雪地反光映得他眉梢泛青。
他俯身盯着她,带着凛冽寒气。
“文霖查明白了,那伙拿刀子的人,是柳家爷孙俩亲自雇的,雇人时连契书都没留半张假笔迹,就为把你从我身边抹掉,干净彻底,不留活口。”
乐雅脑子不慢,这事她早隐约觉出点不对劲。
为何偏偏那日巡山路线被人摸得一清二楚?
听薛濯一提,前前后后立刻连成一条线。
桩桩件件,豁然贯通。
后颈一凉,一股寒气嗖地窜上来。
鸡皮疙瘩从脚底直往上爬,心口咚咚直跳。
薛濯肚子里也像揣了把烧红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