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偏半寸,骨头说不定就断了。
“你这几天千万别下地,躺着养。先前烧得挺厉害,现在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?胸口闷不闷?喉咙疼不疼?头晕不晕?”
乐雅听着直晕,左腿刚在被子里蹭了一下,尖锐的疼就顺着筋脉猛地窜上来。
她倒抽一口冷气,肩膀狠狠一缩。
她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。
眼皮发飘,沉得抬不起来。
手心发虚,攥个拳头都使不上力。
薛濯这几句话,一下就把她拽回龙黔山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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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在耳边撕扯,呜呜作响,刮得耳膜生疼。
心跳声炸在耳鼓里,盖过一切声响,只剩下一个名字。
在意识溃散前,固执地浮上来。
她脸色唰地变白,毫无血色,像一张薄纸蒙在脸上。
眼尾倏然沁出一点湿意,细小的泪珠悬着,迟迟不肯落下。
整个人缩成一团,肩背佝偻,脖颈下弯。
就连之前被他轻轻握着的手,也倏地抽了回去。
薛濯身子一僵,喉头堵了堵,看她眉头拧着,忍不住咳了两声,马上转身去倒水。
温水递到嘴边,乐雅迟疑一下。
就着他手小口抿了几口。
水温刚好,润了干裂的唇,喉咙总算松快了些。
她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低声问:“奴婢睡了几天?”
“三天了。咱们还在龙黔山底下,那间猎户丢下的旧草棚里。外面下了场雨,山道全塌了,一时出不去。”
乐雅垂着眼,盯着自己交叠在腹前的手。
停了好一会儿,呼吸都放得极轻,才闷闷道:“大公子……不急着回府吗?”
薛濯拧着眉。
“你这伤样儿,连坐都坐不稳,我还能甩手走人?”
乐雅微微抬眼看他。
她咬了咬下唇,唇瓣泛白,小心翼翼地问:“您……为啥也跳下来?”
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薛濯明显一怔,瞳孔微缩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凡事都要掂量三分。
从没哪回是凭本能行事,从没哪回是任情绪压过算计。
乐雅身子往下坠的那瞬间,他看得真真切切。
发带散开,乌发如瀑飞散。
眼珠一转,心里飞快算了下两人之间隔多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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