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丫头……居然这么要紧?薛世子为她,连命都不要了……”
柳老夫人仰头望了眼漆黑沉沉的夜空。
雪粒扑在她眼角褶皱里,久久未化。
柳老夫人赶紧扭头扫了眼身后,眼神锐利。
紧接着,她一把捂住她嘴。
“事儿还没定论呢,你这副样子,不是摆明告诉别人咱们心里有鬼?”
“先等信儿,回家再合计合计。今儿这事,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!谁问都不准提!”
柳如轻连连点头,脖颈僵硬地上下起伏。
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,指节泛白。
皮肉被尖锐的指甲边缘划开几道细小血痕,火辣辣地疼。
可那点疼,反倒让她勉强稳住了晃荡的神智。
……
城外天上,月亮又圆又亮。
四下静得能听见心跳,一声紧似一声。
只有风擦过枯草的窸窣声。
这一天的事,乐雅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水里煮了一整回。
梦里全是人影,影影绰绰,层层叠叠。
七嘴八舌指着她骂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。
她身子却一点点往下沉。
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冰冷刺骨。
更累的是心里那份空落落的倦。
她本来只想当棵野地里随便长的狗尾巴草。
只要晒得着太阳,淋得着露水,就能悄悄活下来。
可真相撕开那一刻她才懂,原来连当棵草的资格都没有。
人家随手一拨,她就得跟着转。
稍微有点用,立刻就被当成手里使唤的玩意儿。
就像今天这场面。
人人站在光里指指点点。
唯独她身后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她真的、真的撑不住了,眼皮越来越沉,像坠了两块铁。
乐雅当时就觉得,这回大概要彻底睡过去了,再也不会醒。
意识正一寸寸沉下去,沉向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。
可迷糊中,她好像又浮上来一丁点知觉。
有人一直托着她往上顶。
她快憋死的时候,还有个人凑近了。
额角抵着她的额角,嘴对着嘴,一口一口,把气渡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