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自己动手?
怕是一勺没送进嘴,就要推碗说饱了。
到时候他脾气一上来,谁都别想清静。
这水路来回少说三四天。
真耗下去,折腾的到底是她,还是他?
他盯着她绷紧的下颌线,心里算了笔账。
若她再不吃,夜里高烧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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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没法停,大夫请不来,只能硬扛。
乐雅脸绷得紧紧的,喉头上下动了动,最后慢慢张开了嘴。
瓷勺在碗里轻轻打转,红枣粥又稠又糯。
她含在嘴里却尝不出半点甜头。
只把脸颊鼓得圆圆的,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嚼。
半碗下肚,薛濯又夹了两块卷递到她嘴边。
刚要喂第三块,乐雅就偏过头,手也抬起来挡着,死活不肯张嘴了。
看他见她吃得还行,便没再硬塞。
随手把青瓷碗搁在旁边的小木架上。
接着抽了条干净软布,凑近了,仔仔细细给她擦掉嘴角沾的一点糖渣。
这动作靠得太近,乐雅下意识垂下眼,不想跟他对上视线。
可目光一飘,就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里,顿时僵住了。
他右手掌心正中央,横着一条还没褪干净的疤。
新肉刚冒头,边上还泛着点淡红,一看就是刚结痂没多久。
那伤,深得很。
她当然记得那天。
马球场上,一匹马突然炸了毛,直冲她撞过来。
眼看就要踩上来。
薛濯一个箭步拦过去,一把攥住缰绳,硬生生把那疯马勒停。
可他右手被绳子狠狠勒进皮肉,当场就血淋淋地翻开了。
血珠很快冒出来,混着汗珠往下淌,顺着指缝滴到甲板上。
后来伤口愈合,结了痂,脱了皮。
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四周浅一层。
疤就长在正中间,洗个澡、端个杯、拿本书……日常哪样能躲得开?
一天里怕是摸十次、看八回都打不住。
估计每次看见,脑子里都会蹦出那天的事吧。
乐雅飞快挪开眼,心里头忽然热乎乎地涌起一股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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