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菜不多,只有三荤两素,一碟酱菜,一碗糙米饭。
乐雅没动几筷,只把碗里的米粒拨来拨去。
薛濯却一口一口吃完,连碗底都没剩下。
饭毕,他抬手示意丫鬟撤席。
又多留了一盏茶的时间,等茶凉透才起身。
乐雅揉着酸胀的腰,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由近及远,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响动。
她始终没挪动半步,眼睛盯着那匹枣红马扬起的尾巴。
直到他的背影融进夜色,她才低头发现,庄子门口,新添了十几号守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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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过是国公府大公子身边一个连名字都很少被提起的贴身侍女。
要是谁瞅见庄子上围了一圈精壮汉子。
就为了盯住她一个人,怕是会以为她是个偷偷养在乡下的千金小姐。
乐雅嘴角一掀,笑得又冷又淡。
抬脚进门,顺手带上了木门。
眼下这局面,不赶紧行动,等风向一变,可就再没机会了。
她走到东窗边,掀开一角窗帷,朝外看了片刻。
院墙角堆着几捆干柴,柴堆旁搁着一只空水桶。
更鼓还没敲,戌时刚过一半。
第二天,乐雅在庄子里溜达。
她先绕着后院转了一圈,接着往北走。
再往前,便是田埂。
地里秧苗绿得晃眼,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盘着田埂往前伸。
土路表面干裂,缝隙里钻出细草芽。
她东瞧瞧西看看,跟在后头的文霖只当她是闷久了,出来吹吹风、散散心。
接下来几天,她饭后照例出门转悠。
趣儿悄悄告诉她。
镇子往东有个渡口,坐船能北上也能南下。
搭辆牛车,半个时辰就到。
乐雅嗯了一声,隔天又假装闲聊,问管洗衣服的老嬷嬷,平日衣裳都在哪儿洗?
老嬷嬷正在捶衣石上砸一件靛蓝褂子。
听见问话,放下木槌,用袖口抹了把汗,指着庄子南边的方向。
庄子边上有两条河,老嬷嬷说得清清楚楚。
乐雅早知道这点。
可她压根儿不关心这个,就随口扯些鸡毛蒜皮的事,慢慢把话引过去。
“你说后头那条?哎哟,那是条河的小尾巴,绕几道弯,下游直通百里外!这会儿水涨得急,潮头一翻,一年到头总有倒霉蛋栽进去,连个水花都捞不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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