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清道:“不想就是不想。廖金芝去那里做宫女,我又不想做宫女。”
“吴嬷嬷说过,宫里的规矩大,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。”
沈泽川轻轻的笑了下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仍是坐着,刚入口的茶水,现在正在慢慢回甘。
聂清打第二个哈欠时,他拎起桌上的茶壶,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给她提神用的。
他开口:“清夫人若是在的话,必会给我一根长命缕。你身为她的奴婢,她应该替她做完这件她如今不能做成的事。”
以忠心奴婢自称的聂清,被这句话绊住了。
是啊,清夫人对沈大人一直很好呢。
清夫人说过,沈大人与她是少年夫妻,感情很深厚……
聂清纠结了会儿,只能再从线团里抽出丝线。
她告诉自己,不是因为清夫人,而是因为若她不做这根长命缕的话,沈大人就不会离开她的房间。
接下来的时间,沈泽川都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眉眼低垂的女人。
鹅蛋侧脸有着一道和缓的弧线,睫毛不卷长也不浓密,就连眉毛也是淡淡的。
看着就是个很容易欺负的女人,却有着火爆的脾气。
只有在他的面前,她才会有温柔耐心的一面。
男人不禁微微弯起唇角。
也许是夜太深,也许是太累,又或者是酒在作祟。
沈泽川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当聂清全神贯注做完他的那根长命缕,再抬头只见男人睡得很沉。
聂清压低了身子看他的脸。
嗯,半侧脸压扁了。
另一半脸还算好看。
这样睡觉,不流口水吗?
聂清不客气的推他:“大人?”
男人醒了,睁开迷茫的双眼,焦距在瞳孔里渐渐成形,大脑意识慢慢回笼。
但却没有起身,仍是保持趴着的姿势。
他在其他任何人面前,都不会有这样放松,放浪的时候。
哪怕那个人是苗银霜,廖金芝,陈浪……任何人都不会看到他这个模样。
便是沈泽川自己,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松弛了。
只有在他年少时,那些常常挑灯夜读的深夜,会在熬不住困倦时趴着睡着。
彼时,他的身边永远都有一个聂清。
给他披一件衣服保暖,然后自己也趴着睡着。
在睡得手臂酸疼时醒来,一睁眼就能看到彼此,然后看着对方傻笑。
不管何时,她永远都会陪着他。
“聂清……”
他含糊的唤了一声,似在梦里,像从前那样将她的手握在宽大的掌心里,还要挠一下她的手心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