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罚,聂清就难免想到银霜夫人的歹毒。
“……她把我关起来。她还抢沈大人,让清夫人和珍珠小姐受委屈。”
秦娘子笑了笑,忽然说,“沈大人是因为你,才将掌家大权给吴嬷嬷的。”
聂清愣住了,“我?”
她摇头,“怎么可能。我不过是个丫鬟。”
秦娘子默了默,看着聂清的眼眸里多了许多惋惜。
她轻声道:“是因为清夫人……清夫人和小姐都不在了,你是清夫人身边仅剩下的人。银霜夫人苛待你,可是沈大人想好好待你。”
聂清将最后一滴露水滴入瓶子里,不以为然,“清夫人都不在了,他待我好有什么用。”
“亏他是个读书人。我记得有句诗,叫……”
她仰头,对着天上的月亮想了会儿,“莫待无花空折枝?”
当诗句念出,聂清怔愣了会儿。
她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诗?
啊,那应该是她伺候珍珠小姐时,清夫人念给小姐听的。
聂清自顾自的乐呵,并未将秦娘子的解释放心里去。
“一定是银霜夫人贪墨了沈府太多的银子,被沈大人知道了。你想啊,那廖金芝办个什么花宴,搞得那么隆重,得花出去多少银子……”
聂清碎碎念,秦娘子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又一次觉得,画师画饼给饥饿的瞎子看。
但再细想。
莫待无花空折枝……
何尝不对呢?
小的不在了,大的成了这个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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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大人再后悔,也不过是后悔没有好好养着那一朵花。
哪怕是从贫瘠土地里长出来的花,若没有水的滋养,终是枯萎了。
至于银霜夫人……这也不过是她霸道的掌权过程里,一个小小的惩罚。
死了的孩子不会再回来,清夫人的病没有好转,她们的冤屈,始终都存在。
当然,这些话秦娘子不会对沈泽川说。
她只是依照惯例,将聂清说过的话在他的面前重复一遍。
男人喉咙轻轻翻滚了一下,喃喃:“莫待无花空折枝……”
仿佛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治,难以下咽。
这句诗,当然是他教给聂清的。
彼时,他正在书院,几个同窗围着院子里的玉兰花。
有人想折下来,有人要告状。
聂清就那么哼着乡间小调,拎着篮子一蹦一跳的来了。
她是来给他送吃的穿的。
“有花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
他的同窗,对着他突然念了这意有所指的一句。
回去后,沈泽川就向聂清正式求亲了。
可是……
沈泽川想到现在的聂清,胸口的闷痛似要溢出来。
秦娘子见他捂着胸口,“大人,你不舒服吗?”
沈泽川摇了摇头,手掌放了下来,吩咐道,“你去查一下花园里的那个丫鬟。”
“是。”
秦娘子走了。
沈泽川垂着眼,目光落在那一碗早就凉透了的醒酒汤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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