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一个还活着,但是已经被定义为死了的人,在你面前大声斥责,她在天上看着你。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?
沈泽川只能用诡异、荒诞来形容。
可心里,他无法忽略,那一瞬有过慌乱、心虚。
有种做错事被抓的窘迫。
是即使他身为家主,也无法逃避的窘迫。
此刻,无论身为丈夫,还是身为一家之主,被人看到他与银霜夫人抱在一起,本身就是一件令人羞愧的事。
男人推开苗银霜,手指蜷了蜷,在顷刻间恢复平静:“银霜,你喝醉了。”
他叫来苗银霜的婢女,扶着她离开。
苗银霜的泪还挂在眼角,她还有准备的二计,三计……都没用上呢。
苗银霜就这么被送走,夜色中,她扭曲的面容可怖。
聂清,又是她!
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!
屋内,沈泽川淡淡的看着聂清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,发出嗒嗒的轻响。
聂清瞧着他的手,浑然不知自己闯了什么祸。
但那敲打的声音,令人浑身发紧。
她只好提醒,“大人,你不喝醒酒汤吗?”
男人淡声道:“我没醉。”
聂清抿了抿唇,差点就脱口而出:没醉你们还抱在一起?
沈泽川问:“是谁让你来送汤的?”
聂清指了指外面,“一个小丫鬟,她闹肚子,托我帮忙。”
男人垂下眼睫,没再说什么。
那眼睫下面深沉的眸色被遮掩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聂清等了一会儿,既没有听到他骂人,也没听到他吩咐别的,就问他,“大人,我能走了吗?”
“我正在收集花露,要给清夫人和小姐做供品。”
沈泽川微微蹙了下眉,忽然升起一股心累的情绪。
他微动了动唇,想要说些什么,最后却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。
聂清赶紧转身走人。
但当她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,“银霜夫人因为吴嬷嬷的事,情绪失控。”
“以后在沈府,你的一切都由吴嬷嬷安排,可以不必再怕银霜夫人。”
聂清脚步顿住,回头看了眼男人。
他端起那碗醒酒汤,却只是轻轻摇晃着碗,没有喝下去。
聂清默默的看他,听不懂他的意思,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他,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。
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。
一路上,她都在仔细思索那两句话什么意思。
她按照原路走,然后又到了那片花园。
秦娘子正到处找她,看到她的身影,松了口气。
“你跑去哪里了,我不过就是去烧个水的功夫,你就没影子了。害我一顿好找。”
聂清一脸懵然,就说了她给小丫鬟帮忙的事,然后又将沈泽川的话跟秦娘子说了。
“……你说,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
秦娘子叹了口气,忍不住替沈大人同情一把。
这是画师画饼给饥饿的瞎子看。
聂清继续采集露水,秦娘子便陪着她,一边跟她说,“银霜夫人从沈府开府起就在掌管沈家。这些年,没有人动摇过她的位置。”
“她也从未想过,自己会有被替换的一天。可吴嬷嬷突然入府,做了沈府的掌家嬷嬷,银霜夫人能不委屈吗?”
聂清点了点头,“嗯,这我知道。吴嬷嬷人好,比银霜夫人好。”
秦娘子回头看她一眼,噗嗤一声笑出来,“那你说,吴嬷嬷哪里好?”
聂清道,“吴嬷嬷打算盘的时候特别好看,她也不会罚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