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娘子也说不好,沈大人的这个安排,是好还是坏。
他没有为清夫人讨一个公道。
但让吴嬷嬷管家,卸下了银霜夫人的权力,依照银霜夫人的性格,这对她是个重大打击。
好像……好像是敲打银霜夫人,但又维护了银霜夫人的体面。
而对于清夫人来说,吴嬷嬷没有利益相关,她不会欺负清夫人。这是对她的保护。
保护么?
秦娘子有些怅然。
对自己的妻子,竟然是用上了这种不公平的保护,看似是终于心软了一回。
可是,不公平的保护,本身就是不公平吧?
秦娘子看了眼聂清,眼里有些同情。
吴嬷嬷抬眼,对上秦娘子来不及收回的目光,秦娘子忙挤出笑,“嬷嬷,聂娘子为人单纯老实,她不太会麻烦别人,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。”
吴嬷嬷微微笑了下,没说什么。
她又坐了一会儿,之后就离开了。
聂清忙丢下手上的活儿,与秦娘子说悄悄话。
“她是什么人?”
“沈府的管事嬷嬷,就是,以后沈府所有的内务都由她来管,不是银霜夫人了。”
秦娘子特意强调。
聂清怔愣了会儿,好像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。
过了会儿,她才小心翼翼的问:“就是说……以后我再骂她,她不能罚我了?”
这个问题,秦娘子不好回答。
毕竟,沈府的大主子是沈大人,他说罚,就能罚。
以沈大人与银霜夫人的关系……不好保证。
于是秦娘子换了个折衷的说话,“你不要想着骂银霜夫人,就没事了。”
聂清抿了抿唇角,不说话。
秦娘子望着已经走下台阶,走远了的吴嬷嬷,若有所思,自言自语了一声,“这管家权能不能要回来,还不好说呢……”
沈府每个月的初二,是各个铺子,以及庄子的掌柜来府中对账的日子。
五月初二这一天,那些掌柜却没几个到场,只有几家盈利不大的铺子掌柜来了。
场面十分冷清,十分尴尬。
那几个掌柜也没有敬重吴嬷嬷的意思,看人的眼睛都是斜着的。
“银霜夫人不在吗?”
“你有账房钥匙吗?”
“我们只跟银霜夫人对账。”
三个人,三道声音,一重接一重,像山一样,压在吴嬷嬷的头顶上。
这是吴嬷嬷进入沈府的第一道挑战。
廖府,苗银霜悠哉游哉的品茶,坐在一边盯着廖金枝学习礼仪,一点也不着急。
小蝶送上点心时,往隔壁看一眼,冷笑一声说:“那些掌柜们早就得到了夫人的消息,他们今儿不会来沈府的。那吴嬷嬷恐怕等到天黑,也等不来账本咯。”
苗银霜淡淡扫她一眼,目光冰冷,小蝶自觉聒噪,忙闭上嘴,乖乖的站在她的身后。
苗银霜支着脑袋出神。
宫里妃嫔众多,每一个女人都在斗法。
那吴嬷嬷能混到全身而退,是她的运气。她应该拿着攒起来的银子,找个男人嫁了,而不是掺和到沈府来。
呵呵,以后若是后悔,要怪就怪聂清吧。
苗银霜冷酷的勾起唇角,淡淡吩咐小蝶:“给我捏一捏肩。”
……
聂清依旧身在玲珑阁,乖乖的挑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