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,在她的哭闹之后,沈泽川会考虑她的想法。
毕竟从前来看,只要她说几句话,他从来没有不应的。
这是第一次,他反过来指责她说的不对。
“沈大哥,我为何不能设宴。这是给金芝撑场面,我说过的,她跟那些有爹娘疼的孩子不一样。她这是要去进宫啊!”
男人的声线清冷:“皇上早已暗示,要节俭度日。北方闹灾荒,你在这时设宴,对吗?”
苗银霜咬了咬唇,“可笑,我又不是官员,我只是个女人。”
她犟了会儿,又委屈起来:“当初你跟老廖去做大事,我全力支持,将廖家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。”
“可如今我得到的回报是什么?就只是一个忠毅侯遗孀,一个诰命夫人的空名,还有这座宅子!”
“可我得让我的女儿有个好前程。这样,廖家才不会倒,老廖也就不算白死了!”
她哭出了破音。
沈泽川的面色沉郁,对着苗银霜的哭诉,心里也是十分沉重。
二皇子与五皇子之争,斗了好几年,双方都掏出了家底来干。
要不然,梅县也不会那么穷,到最后,那些人野蛮闯入民宅,直接抢钱抢人。
二皇子登基,成了现在的隆庆帝。
但国库空虚已久,隆庆帝登基之后,对于跟随他的人,能给的,就只是一个名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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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给不出钱犒赏的。
可当年跟随二皇子起事的,不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吗?
不就是想要过上衣食无忧,荣华富贵的日子吗?
这些人上位之后,自然是不想再过苦日子;有些人甚至都没过过苦日子。
这也是野菜饼事件后,沈泽川称中毒不上朝的原因。
他背后有太多人反对吃野菜,那么苗银霜想要风光,摆宴席,也只是满足她想要的。
沈泽川沉沉的看着她:“银霜,如果你听不进去我说的,那么金芝入了宫,她面临的也只是危险。”
“甚至,她可能都入不了宫了。”
苗银霜眼睛顿时睁大,不详充斥了她的大脑。
“为什么?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!”
沈泽川道:“我已经说过了,皇上下令要节俭开支。便是皇后娘娘,也在奉行皇上的意思做事。你这时高调设宴,让皇后娘娘怎么想?”
苗银霜不服,可她能依靠的只有沈泽川。
若鲜花宴反而影响到金芝入宫,那她不就……
她压了压慌乱的心绪。
折腾这么大的动静,不就是要沈泽川表态,务必让金芝入宫去吗。
不就是,为了将聂清送走吗?
苗银霜眼神一晃,恍然发现,沈泽川根本在回避送走聂清这件事。
他不愿意!
为什么?
难道他们少年夫妻的感情,能够摆在他的前程之前?能比她跟金芝还重要?
苗银霜的指甲,几乎掐在了掌肉里。
当感觉到疼痛时,她手一松。
不可能的。
沈泽川若真那么看重聂清,就不会与她暧昧不清了。
“好,设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,我没有考虑清楚。”
苗银霜及时低头,“可是聂清呢?”
“她已经疯成了那样,你还要让她留在身边,伤害我们所有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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