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军阵中,四位先天高手闻言,立刻凝神望来。
“本统领暂且无碍!严堡主……已答应不伤我性命!”
赫连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憋屈,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,“尔等暂且按兵不动,守住营盘,未得我……或城主后续命令,不得擅自进攻!违令者,军法从事!”
这番话既是安抚,也是命令,更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。下方四人面面相觑,最终抱拳应道:“遵统领令!”
他们心中也暗自凛然。那诡异藤蔓能瞬间生擒赫连风,若是用来对付他们,恐怕也难以幸免。严家堡有如此“秘宝”
在手,强攻确实风险极大。
见下方暂时稳住,严龙示意将赫连风带下墙头,关入一间坚固的石屋,特意远离姜风静室,并派了可靠人手严密看守。那暗金藤蔓依旧将他捆缚着,只是略微松了些,让他能勉强坐下写字。
很快,在严龙的“建议”
下,赫连风写下了一封给兄长赫连枭的亲笔信。信中简述了自己被严家堡“先祖遗宝”
所擒,对方要求以冰霜城收藏的、关于天藏雪原的古籍典藏交换他的自由,并保证不再进犯严家堡。信中他暗示严家堡可能不止一张此类“秘宝”
,强攻代价太大,建议暂时虚与委蛇,以典籍换人,再从长计议。
信由一名冰霜城传令兵火带回。
三日后,冰霜城,城主府。
赫连枭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捏着弟弟的亲笔信,指节白。下方,赵、王、李三家的主事人也都在座,面色各异。
“废物!堂堂先天武者,带着四位先天,五百精兵,竟被一张不知所谓的‘符纸’给生擒了?!”
赫连枭将信纸狠狠拍在桌上,怒不可遏。损失一位先天武者的族弟事小,冰霜城联军的威严扫地、计划受阻事大!
“城主息怒。”
王家主事王玄捻须沉吟,“信中提及那‘遗宝’能化藤蔓,坚韧无比,连赫连统领的先天真气都无法挣断,恐怕……非同小可。严家堡能在绝境中存活,或许真与其先祖遗留的某些奇异之物有关。”
赵莽粗声道: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把咱们的藏书送过去,换回赫连风,然后灰溜溜撤军?我冰霜城的脸往哪儿搁?”
李家家主李慎则更为谨慎:“赫连统领信中暗示,对方可能不止一张。若强攻,即便能破堡,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,甚至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,毁了宝物或与我等同归于尽。得不偿失。”
众人争论不休。最终,赫连枭强行压下怒火,冷静分析利弊:强攻风险未知,损失难以预料;而对方索要的只是些“故纸堆”
,冰霜城库房里这类东西堆积如山,很多都无人问津,送出部分并无实质损失。先用这些换取弟弟平安归来,摸清对方虚实,再从长计议,无疑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。
“罢了!”
赫连枭最终拍板,“就依他们所请!王玄,你负责从家族藏书阁和城中文库中,挑选一批关于雪原地理、传说、杂记、旧地图之类的典籍,不必挑最珍贵的,但种类要杂,数量要够,显得我们有‘诚意’!尽快装箱,派一队人押送过去,换回我二弟!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“同时,命李影暗中跟随,仔细留意严家堡接应人员的状态、堡内细节,以及……那‘藤蔓’是否还在!此事,需从长计议!”
又过了五日,一支由五十名冰霜城军士押送的车队,抵达了严家堡外。车上装着十几个大木箱,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简、帛书、羊皮卷、以及一些纸质已经黄脆弱的线装书,内容从《北地风物志》、《雪原异兽考》到《先民迁徙杂录》、《古星象与地气说》,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、看似胡言乱语的笔记,林林总总,不下数百卷(册)。
严龙亲自带人出堡查验接收,同时将依旧被金藤符束缚的赫连风交给了对方。交接过程异常顺利,双方都保持着克制。
赫连风一回到己方阵营,身上那暗金藤蔓便仿佛失去了力量来源,迅变得干枯脆弱,被他运功一震,便化为飞灰。他活动着僵硬的身体,脸色阴沉如水,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严家堡那在雪原中显得格外“温暖”
的轮廓,一言不,在护卫簇拥下迅离去。
而严龙则命人将十几个大木箱小心翼翼、如获至宝般运回了堡内,径直送往了那间静室所在的院落。来到院落内,两年没有打扫的院子加上气候温和,院子里已是杂草丛生,院墙上也是爬满藤蔓。只不过没有姜风的允许,他们也不会私自进入。
静室的门,在收到典籍后,再次无声地开合了一次。所有的箱子都被挪了进去。
严家堡的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而此时严家堡最大的秘密和依靠,姜风此刻正埋于那些故纸堆中,试图从历史的尘埃里,寻找到关于这片冰封之地、以及自身归途的线索。
石室内,姜风缓缓从床上坐起,缓缓走到成箱的典籍面前,随手拿起一本北地风物志,开始缓缓“翻阅”
起这些来自冰霜城的、尘封已久的典籍……
冰霜城送来的典籍堆积如山,内容庞杂无比。各类书卷竹简混杂一处,信息芜乱难辨,既有虚无缥缈的古老神话,也有武者游历四方的真实见闻。
姜风于静室中抽出闲暇逐一翻阅。随着书页翻动,尘土微扬,他渐渐从中梳理出不少有用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