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陶盆以肉眼可见的度迅变浅。
为了抢到一勺饭,平日里或许还能讲点同行情谊的散修们开始互相推搡;
注重仪态的女修也顾不得形象,小口快吞咽,眼睛亮地盯着饭盆;
连几个被大人带来的小童,尝了一口后,都开始抱着大人的腿哭喊着“还要!还要!”
,小脸上满是渴望。
场面一度混乱不堪,差点演变成全武行。
那粗陶盆边缘,甚至出现了几道因为争夺太激烈而被勺子刮出的浅痕。
“成何体统!”
一声清冷的低喝,伴随着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弥漫,瞬间将疯狂拥挤的人群稍稍隔开。
柳清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人群边缘,冰眸含霜,怀中“霜吟”
古剑虽未出鞘,但那股冰冷肃杀的剑意,已让头脑热的众人打了个寒颤,动作不由得一滞。
她走上前,目光扫过那已见底的粗陶盆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依旧眼巴巴、满脸渴望的人群,眉头皱了一下。
她伸出纤纤玉手,用一把干净的白玉勺,在盆底刮了刮,勉强舀起了浅浅一勺,几乎只有十几粒米饭和一点点蛋碎。
她没有立刻吃,而是先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,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。
然后,她将这一小勺饭,送入口中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片刻之后,她重新睁眼,冰眸之中,那惯常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。
她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玉勺,又看了看那连锅巴都快被刮干净的粗陶盆,樱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沉默地退后一步,重新抱剑而立。
但那股萦绕她的寒意,似乎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,反而多了几分。。。。。。意犹未尽?
墨苓也优雅地分得了一小勺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囫囵吞下,而是用玉勺尖端轻轻拨开饭粒,仔细观察着米饭的色泽、蛋衣的包裹、蛋白碎的分布,又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那勾魂摄魄的复合香气。
然后,她才将这勺饭送入口中,细细品味,美眸微闭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。
良久,她缓缓睁开眼,眼中充满了惊叹与恍然,低声自语,声音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:
“原来如此。。。。。。米粒外层,被那半凝的蛋液均匀包裹,高温瞬间锁住,形成一层薄而脆的焦香蛋衣,咬破后,内部却是被‘唤醒’的、弹性十足的米芯,软糯弹牙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蛋清被单独低温快炒,嫩滑如凝脂,几乎入口即化,提供了清爽的口感对比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而最妙的,是那蛋黄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眼中异彩连连,
“并非全熟,保留了溏心般的润泽,与高温的米饭和锅气接触,生了某种。。。。。。奇妙的转化。
香气不是单一的蛋香,而是层层递进,初闻是焦糖般的甜香,入口是浓郁的卵脂芬芳,回味。。。。。。竟有一丝类似坚果与肉汁混合的醇厚感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那三滴“百味鲜露”
消失的方向,叹道:“更妙的是,那三滴鲜露,并非增鲜那么简单。
它像最灵巧的纽带,将所有分散的味道——米的清甜、蛋的浓香、蛋白的嫩滑、焦脆的锅气——圆融地串联、包裹、提升,形成一个浑然天成的味觉‘世界’。吃了这个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目光扫过旁边那还剩小半盆、虽然依旧香气扑鼻但相比之下似乎“单薄”
了许多的王富贵炒饭,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惋惜:
“。。。。。。再吃别的,总觉得。。。。。。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味道是没错,但那种圆满、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‘体验’,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