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嬷嬷每次吃了酒,都是一脸羡慕地看向耿府的采买嬷嬷,叹口气道:“诶呦,谁不知道你们府上出了个珍妃娘娘呦,咱们这起子做下人的,跟个有出息的主子,腰杆子都挺起来了,唉,当初若不是我家那死鬼拦着,我也能进到这高门大户里当个丫鬟啥的,现如今说不准跟您一样,不知道多体面呦。”
她边说边往地上呸着瓜子皮儿,脸上的懊恼跟真的似的。
耿府的嬷嬷也是被捧的飘飘然,摆摆手道:“我们家小姐那是个赛天仙的人物,比她美的没她娇,比她娇的没她身段好。我就这么给你说吧,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,比那画上的都好瞧。”
孙嬷嬷一听就来劲儿了:“欸欸欸,我听说那娇小姐可难伺候了,动辄就是打骂下人,不知道你们小姐脾性如何?”
“啧,我们小姐可不得,对下人好着呢,贴身丫鬟都跟姊妹似的。我这肚子不争气,若是能生出个闺女,跟着我们小姐那也过的好日子嘞。”
她白了一眼孙嬷嬷,与有荣焉,颇为骄傲。
孙嬷嬷又惊讶道:“我滴老娘诶,人长得好就罢了,性子也好?莫不是真是那天上的七仙女儿变的吧。”
耿府嬷嬷挥挥手道:“你是不知道,我们老爷不好女色,没有小妾。没有烂七八糟的姨娘庶子女,独她一个,能长出什么心眼儿来。”
孙嬷嬷撇撇嘴,心想着,说的这话倒有理,心眼子有时候也是在环境中练出来的。
“照你这么说,倒是个没心眼儿的,那到了宫里那地方。。。”
她冲着耿府嬷嬷小声道。
“谁说不是呢,我们家小姐刚到四阿哥府上的时候,太太日日都抹泪儿呢,要我说啊,是傻人有傻福,命就该如此。若当初跟了那。。。”
她说着,戛然而止,闭上了嘴。
孙嬷嬷追问:“若当初怎么着?”
耿府嬷嬷讪讪笑道:“嗨,当初小姐还死活不去做妾呢。”
孙嬷嬷也不着急,没再追问。来日方长,慢慢打听就是了。
她们隔三差五就一起吃酒,关系倒处的越来越好。
孙嬷嬷讲到这儿,苏桐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,心中大概勾勒出了耿清婉的一副画像,活灵活现的。
她将双手从铜盆里缓缓抽出来,拿帕子一根一根地擦干了指头,不慌不忙的。
垂眸看着自己的十指,缓缓开口:“嬷嬷,你的意思是说,一个傻不拉叽的美娇娘,跟了皇上,从潜邸到深宫,身边如狼似虎,她却步步高升,还平安产子,成为了今日后宫独一份儿的珍妃娘娘?”
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嬷嬷,孙嬷嬷便赶紧说道:“格格,兴许是那嬷嬷瞧的太浅了,老奴。。。”
“罢了,什么人没有呢,也许是咱们没见识了。但起码,咱们是知道了皇上喜欢鲜活明艳,无甚心机的女人,不喜欢循规蹈矩的。”
可想想自己,这十几年一直是循规蹈矩,进退有度的,出了门子别人都夸她知书达理,端庄娴雅。
如此看来,倒不对皇上的胃口了。
她挥了挥手,让小丫鬟给孙嬷嬷拿了十两银子,便叫她退了出去。
第二日一早,府中绣娘就得了吩咐,拿了许多鹅黄嫩绿的料子来给苏桐重新做了春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