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子这话一出,周围响起一阵细碎的嗤笑声。
这小伙子从头到尾缩在女人身后,眼看讨不到好处了,立马就想抽身跑路,谁敢借钱给他?
二十块钱在这个年头不是小数目,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凭什么借给一个毫无担当,明显把别人当傻子唬弄的陌生人?
林涛脸上瞬间涨得通红,尴尬又窘迫,嘴唇嗫嚅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不是看这个李婶子挺热心肠的,才试试嘛,不借就不借,干嘛要人身攻击他?
一旁的江玉香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怔怔地看着林涛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,眼底的委屈、不甘,瞬间被刺骨的冰凉取代。
她拼尽脸面、闹得人尽皆知,和亲姐姐彻底决裂,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后路、名声和十几年的姐妹情分,只为了和他好好在一起。
结果难处一来,他第一反应不是并肩扛着,是跑路!是丢下她一个人跑路!
“林涛。”
江玉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,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?你要到此为止?你什么意思?”
林涛被她看得心里发虚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偏过头硬着头皮开口:“不然呢阿香?我们现在没钱、没住处,你姐又不肯帮忙,我们的出路在哪里?与其强撑着饿死在外头,不如先回老家,再慢慢想办法。”
“慢慢想办法?”
江玉香忽然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悲凉又疯癫,笑着笑着,眼泪就疯狂往下掉,“你后悔了对吧?”
“我没有!”
林涛急得辩解,“我没后悔,我只是走投无路了,只能先让自己活下来再说!”
“活下来就是和我分手,丢下我?”
江玉香猛地拔高声调,声线撕裂又尖锐,响彻整个院门口。
“当初是你跟我说,这辈子只对我好,无论贫富、无论多难都陪着我!是你怂恿我跟家里决裂,是你劝我抛开一切跟你私奔!现在我一无所有、众叛亲离了,你一句到此为止,就想拍拍屁股走人?”
她步步逼近,死死攥住他的胳膊,指甲狠狠掐进他的皮肉里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林涛,你今天要是敢走,我就死给你看!”
场面瞬间再度僵持,围观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。
先前还让人动容的深情苦鸳鸯,短短片刻就彻底露了馅。
哪是什么情比金坚,分明就是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,遇上半点风雨就彻底不堪一击。
王喜梅啧啧两声,低声跟身旁的李婶子念叨:“看吧看吧,真正有担当的男人,哪舍得让女人当众抛头露面卖惨?更不可能难处临头先跑路。”
李婶子连连点头,满心唏嘘:“这姑娘是真糊涂,爹娘和姐姐为她好,她一点儿都不领情,为了这么个玩意儿,图啥?”
众人的议论声清晰传入耳中,林涛又羞又恼,又慌又怕,被江玉香死死拽着,进退两难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难堪到了极致。
“阿香,你别不讲理!我不是不负责任,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!”
他急得满头是汗,语气愈发烦躁,“喝西北风能活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