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珍这话一出,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静。
是啊,都劝姐妹同心、遇事拉扯一把,却没人换位思考,站在江玉珍的立场想一想。
父母拼死反对的婚事,身为姐姐,若是私下出钱出力、开证明帮两人落脚,说白了,就是背着爹娘纵容妹妹私奔胡闹,等同于亲手推着妹妹忤逆不孝、一条错路走到黑。
姐妹情重要,孝道就不重要了?
更何况,谁家的父母会害儿女?
自古至今,许多话本子都在歌颂父母反对的爱情,可细想想,那些情比金坚,最终都过成了什么样子?
江玉珍目光沉静,扫过一众邻里,声音坦荡通透:“我如果真的冷血绝情,昨天她撒泼,我直接把她赶出去就是了,干嘛还要费心给她安排住宿,留她一夜安稳落脚。”
“一百块我不是拿不出来,可这一百块,是纵容她无视家人、肆意任性的底气。
今天我帮了她,过后她过得不如意,只会回头怨我当初帮得不够多、不够彻底,绝不会念我半分好。”
这话一针见血,精准戳破了江玉香骨子里的自私与偏执。
在场不少人瞬间恍然,脸上的观望和迟疑尽数褪去,彻底看清了整件事的是非对错。
刚才还暗自心软的李婶子,此刻彻底没了底气,看着眼眶通红、看似委屈却句句狡辩的江玉香,神色复杂地松开了拽着她胳膊的手。
“是这么个理儿,喜梅说的对,我不能听一面之词,唉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低声叹了句,满心都是愧疚,差点就错怪了好人。
王喜梅抱臂站在一旁,点点头接话:“我早就说过,玉珍不是薄情的人,换做旁人,摊上这么不懂事的妹妹,早就彻底不管不问了,哪还会费心安置、好言规劝。”
周遭的议论声彻底变了风向。
“可不是嘛,帮了是害人,不帮才是真的为她好。”
“自己不听父母劝非要私奔,闹得无路可走了,就道德绑架亲姐姐,太不懂事了。”
“一百块真拿到手,往后是不是事事都要姐姐兜底?谁经得起这么拖累?”
一句句直白的议论,像细密的针,狠狠扎在江玉香心上。
她本以为自己卖惨示弱、哭诉委屈,就能撬动邻里的同情,逼得江玉珍妥协让步。
可到头来,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狡辩,都被江玉珍三言两语彻底击碎。
她不仅没逼来帮扶,反倒让所有人都站到了姐姐那边儿,把脸面丢得一干二净。
后悔这样做吗?
不后悔!
反正已经这样了,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?
江玉香通红着眼眶,也顾不上维持柔弱委屈的模样,声调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蛮横:“你少说些好听的!你就是自私!就是怕我拖累你!怕我丢了你营长夫人的体面!你就是巴不得我过得惨、过得差,好衬得你风光体面!”
林涛在身后吓得一哆嗦,连忙伸手拉她衣角,小声劝阻:“阿香,别说了,别闹了……”
可此刻的江玉香早已彻底被恨意冲昏头脑,哪里听得进半句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