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,他见过疯的,狠的,不要命的打手。
他真没见过这样的!
这不就是一块硬是从泥泞里磨出来的绝世狠料么!
旁边几个小弟看得头皮麻,压低声音试探:
“猛哥,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赵天猛抬手,直接拦下。
他目光锁着街道中央,那个满身血污,身形单薄却笔直站着的少年:
“不。”
“明天查清楚这小孩的底细,住址,以及所有过往。”
今晚场面动静太大,西区这批人一夜团灭,今晚整个地下片区必定风声大乱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好苗子,不能急着摘。
额,看着好像……也不好摘。
……
天刚亮,晨雾裹着微凉的风,漫过东区老旧的拆迁片区。
这片半废弃的烂尾楼群,是城里最没人问津的角落。
没监控,也没住户,只剩断壁残垣,遍地碎砖烂墙,常年住着些混日子的流浪汉。
四年,江野寻就窝在这里活过来的。
一间漏风的毛坯小房间,一扇关不严的烂木门,一块捡来的旧毛毯,就是他全部的家。
昨晚杀了那些人,他也没有躲,他不怕再有寻仇的。
他沉默的回了这处废墟,简单用冷水擦了身上的血污,靠在墙角坐了一整晚。
大仇得报,他没有快意,心里只剩空落落的荒芜。
四年咬牙苟活的执念碎了,他依旧是无依无靠,没人疼也没人管的孤儿。
清晨的雾气里,几道沉稳的脚步声踩碎安静,停在烂尾楼楼下。
赵天猛遣退了所有随行小弟,只身一人走了上来。
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衣,没有一点街头大佬的张扬戾气,身姿沉稳厚重,眉眼平和。
当他知道那孩子竟然住在这,他心里挺唏嘘和不忍的。
十六岁的孩子。
一个本该在学校上学读书的年纪。
没爸没妈,也没亲戚。
赵天猛顺着残破的楼梯,一步步走到最里侧那间紧闭的毛坯房门口。
他抬手,敲了两下斑驳的木门,力道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