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飞屿转身离开时,心脏跳得很快,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压住,迫使自己不再回头。
不需要让对方和自己这样的人有太多接触。
此后便是漫长而孤独的戒断,却又在即将成功的时候,再次被推到对方的身边。
凌飞屿从别人的眼睛里看见过可怜,也看过厌恶,看过恐惧,也看过仇恨。
但他从没看过喜欢。
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必须背负的罪责,角斗场的血、倒下的同类、签署过的每一份作战令……
至少他还可以,在江慕森的眼睛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救赎。
凌飞屿一直觉得,那是凉薄命运赐予他唯一的仁慈。
永远宽宥和包裹着他的目光,给予他更为坚定的信仰,与走下去的勇气。
周遭的一切都碎在了那双温柔的幽蓝色眼睛里。
凌飞屿站在了回忆长河的起点。
那是角斗场里无休无止的厮斗,是来自同类的、永远痛恨仇视的目光。
夜里角斗场关了灯,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凌飞屿蜷在笼子角落里,把脸埋进膝盖,咬着袖口不让自己出声音。暗处总有不甘的声音咒骂着他,那些声音从铁笼的缝隙里钻进来,像针一样扎进耳膜,让他一整晚都做着求而不得的噩梦。
会有一个人对他说,这不是你的错吗?
会有一个人真的喜欢他吗?
只有那个在一开始给了他虚假幻觉的同巢之鸟,狡黠地笑着说:“哥哥,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你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“我如此依赖你,我如此爱慕你。在这个世界上,你找不到另一个人会这样待你了。”
灰羽的嘴一张一合,声音轻而蛊惑,利爪上寒光隐隐一闪,“你忍心杀死我吗?”
凌飞屿看着擂台对面已经完全变得陌生的脸,由心底而生的渴望越来越明晰,像把锋利的刀,划开所有属于梦魇的雾。
对面的只是他意识深处的幻影,一颗早已死去的钉子,用永远的内疚,把他钉死在不配被爱、没有价值的审判里。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凌飞屿说,“会有一个人用同等的爱与温暖包裹我,他让我知道,即使不完美的自己永远存在,我也值得被好好地珍惜着、爱着。”
下一刻他猛然出击,腿风撕裂空气,结结实实地砸在幻影身上,将那颗钉子骤然扔出擂台。
幻影炸开,黑色羽毛漫天飘散,从舞台灯刺目的白光里簌簌落下。
“我的归巢不在这里。让我回到他的身边。”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嗯,之前丢出去的伏笔线头应该都收回来了吧(翻笔记本……)
怎么收回来一团毛线球!
改了好多版,最后取的定稿是他们从故事的两端双向奔赴,嗯……
还有两章明后天,呜呜呜我不太舍得(甩面条泪,抱头跑走)
第6o章接住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