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以为江慕森依然携带有一部分恶意能量,毕竟他从塞壬的善意中诞生,理论上残余的关联无法完全切断,这也是安全总署一直与深海互相提防的原因。”
老署长顿了一下,“直到梦魇介入游轮事件,并吸收部分能量石成为完全体,我们才知道,真正的恶意能量转移到了另一个载体身上。”
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拿手帕捂住嘴,输液管里血液倒流,升起一段浅粉。
手帕上沾了一点血丝,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继续道:“只要让江慕森去对付梦魇,同源能量可以对冲。成功的话,梦魇会被重新封印回他体内。”
凌飞屿咬牙道:“对冲……意味着江慕森也可能会被那股能量吞噬消失。”
老署长道:“但任由梦魇继续蔓生,它将会变成比现在更可怕的灾变源。”
他又咳了起来,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,弓着背,一只手抓着轮椅扶手,额角青筋凸起,伴随着血流鼓动,仿佛面皮下埋着的是会蠕动的老树根须。
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之后,他抬起眼睛,眼眶里布满血丝,目光里带着身居高位淬出来的决然冷意。
“你们都是站在这道分界线上的人。如果人类注定要面临一次来自大自然的清算,我请求你,不要放弃内心的信仰与仁慈。”
档案袋的封标上,Fam的字样鲜红刺眼。
凌飞屿沉默了一会儿,从唇间挤出一声短促的笑:“……信仰和仁慈。”
然后站起来,转身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外的年轻人目送他的背影,有些担忧地往房间里面探了半个身子:“他这是……没有答应?”
老署长靠回沙里,疲惫地阖起了眼睛,嘴唇翕动片刻,才出声音:“他会去做的。”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*出自《卜算子咏梅》和《使院中新栽柏树子呈李十五栖筠》
第52章枯骨
半山腰夜寒露重,平地起了一阵飓风,绕着柏树打转,映在疗养院小楼上的影子不停摇晃,枝条却纹丝不动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江慕森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兜帽被吹落。风掠过他的耳侧,长翻飞如同鬼魅的树影。
他等得有些无聊,坏心眼地放开了骨珠的同振。于是靠近心脏的锁骨钉随着脉搏的频率微弱起伏,传达到了另一颗珠子上。
对方应该感觉到了。
江慕森扬了一下嘴角,心脏仿佛在同频的触感里逐渐变得和那个人一样温软绵热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风、骨珠、心跳,渐渐与树影抖动的节奏趋近。
“……宝宝。”
柏树的枝叶间隐约传来一声轻唤,温柔得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。
江慕森抬起头,看着那片树影,眉间皱起。
“宝宝。”
下一刻那声呼唤仿佛贴到了他的耳际,幽蓝色的瞳孔在树影恒定的晃动里,一点一点失去了聚焦。
他……是谁……是谁在叫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