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僵着脑袋走到门前,按上把手。如预想的纹丝不动。
但他却没有像在凌飞屿面前表现出来的柔弱慌乱,而是冷静地用力闭上眼,薄薄的眼皮起伏,眼珠转了一圈,再睁开时,虹膜上多了层不明显的反光,似乎覆了层透明膜片。随后他单手扶墙,蹭掉了鞋子,在鞋跟里取出了一块极薄的卡片,贴在门底的缝隙里。
任飞羽眨了眨眼睛,虹膜边缘折射出一抹蓝绿色偏光。
录像镜片和卡片式窃听器均已启动,他松了口气,想起被带出管理局前的事。
收容室里没有窗,不辨昼夜,但飞羽能感到自己醒来时还是清晨。
房间外传来两道脚步声,其中还夹杂着拄拐磕地的清脆碰撞声。全局上下,也只有一个人走路时,会伴随着这样的声音。
果然,门打开,严柯撑着手杖出现在了门外。
“严副局长?你不是还在停职协查吗?”
飞羽从床上坐起来,有些惊讶。
严柯进来,身后跟了个穿着总署制服的人,先看了一眼角落的监控器。
飞羽注意到监控上代表着运转中的红光处于熄灭状态。即使是探视,也应有收容处的员工在屏幕外观察,或是直接陪同。
他立刻意识到,对方的到来,也许并没有经过管理局内部的批准。
“我是安全总署监察组的员工。”
那个穿着总署制服的人亮了一下证件,属于总署的徽章一闪而过,旁边竖着把利剑。
“针对贵局直系领导,副署长万俟钧的内部调查已经启动,想必你有所耳闻。这次找你,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。”
任飞羽点了点头,显得非常疑惑:“但我能做些什么?”
严柯伸手从外套的暗袋里摸出了两个东西,递到他面前。
一张金属薄卡,和两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罐子,仔细看去,小罐子浮着两片极薄的透明膜,出蓝绿色淡光。
“这是卡片式窃听器和录像镜片,用异种生物材料研制成,可以运行三天。”
严柯低声飞快道。
“那你又是……”
飞羽接过东西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我有个案子要翻。”
他的语气似有沉痛,“七年前,管理局前任局长受贿下台一事,和万俟钧有关。”
“上面有人默许我来查,但万俟钧小心谨慎,我们依然没有掌握能给他定罪的关键证据。”
严柯再次扫了一眼角落的监控:“我也不相信凌飞屿,他身上还戴着总署安装的控制器,动那玩意的遥控器,被万俟钧带走了。而从我们追踪到的信息来看,大约半小时后,他会来找你。”
任飞羽倒吸一口气:“他找我干嘛?你应该看过这次事件的报告,我什么都不知道,知道这件事的家伙已经被封在我的身体里,没办法再自己出来了。”
他的身子往后仰了半寸,犹豫了会儿,又把手里的东西摊在严柯面前,示意对方拿回去。
“而且你更不应该相信我,我身体里那个东西立场不明,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后手呢?”
严柯把他的手推了回去:“在码头时,你体内的那个人,吐露过总署存在疑点。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,但从他给凌飞屿递的线头来看,似乎他也不希望万俟钧借着总署的权力,继续对异种的生存空间进行围剿。既然有同样的敌人,我想,这就是我们联合的余地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我看过你的入职汇报。如果你真的想为异种做些什么,就帮我们记录下能够扳倒万俟钧的证据,让另一个真正践行共生理念的人上台。”
监察组的人忽然上前一步,打断他们:“屏蔽的时间快到了。”
严柯起身,最后朝他点了点头,关上了收容室的门。
一切根本不容任飞羽拒绝。又过了一会,收容室内再次迎来第二批不之客,不讲武德地往门缝里喷麻醉气体,等他醒来,就已经被绑上了游轮,面前果然站着万俟钧。
只是没想到才醒了不到一分钟,对方那个保镖就再次敲晕了他。
至于那个保镖,似乎拥有掌控泥浆的异能,可以生成泥刺与泥环。他和万俟钧的关系很是奇怪,在他们之中,保镖才是领头人。
如果说对方是个异种,可安全总署的副署长,一个野心勃勃的人,会听令于异种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