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毕,他便不再开口。
此时,那位任务对象就坐在凌飞屿对面,斟了一壶茶,面容被茶水的雾气笼罩,朦胧美丽一如当年。
“你是说,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了?”
“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凌飞屿接过茶,喝了一口,“阿尔兹海默症,是老年人的常见病。但在万俟钧正式坐上局长位子,逐渐清理干净最初的一批老员工后,万长青的健康状况突然飞快恶化。”
“我查遍了他身边所有可疑的物品,包括那种香,没有现任何问题。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,他只是正常的衰老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船身又震动了一下,隐隐有引擎的低沉嗡鸣从下方传递上来。茶杯里的液体泛起一圈细微波纹。
江慕森忽然轻笑一声:“我见过万长青的照片,虽然万俟钧的样貌像他,但你的气质更接近他。怎么反倒是你这个……养子,继承了万长青那一套和谐共生的理论?”
“是吗?”
凌飞屿抬起眼。
十五年前,他被万长青收养,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,也曾见过这个人更年轻时候的照片。
身形尚且不似垂危那几年枯瘦,是常年保持高强度工作节奏的人特有的劲瘦。他站在一众年轻员工的簇拥里,笑着,眼角和嘴角微微下弯,很温和。
虽说他对凌飞屿的收养也带着自己的目的,但那是一个让人愿意把后背放心交给他的人。
“万长青一直认定,人类和异种不该是天生的敌人。”
凌飞屿的眼神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,“他送我上学,让我见到了在大自然残酷的生存规则下,人类用双手构造出的,不一样的世界,也让我有过一群很要好的同窗。”
江慕森还想说些什么,就见凌飞屿合上了这个话题,表情严肃起来。
他抚上小腹上的蛋,那里出了微弱的光,向着地板斜下方的角度微微震动。
凌飞屿看向房门的方向:“好像有什么东西上船了。”
“是能量波动的共鸣。”
江慕森闭眼感受了一下。
“也许是另一颗石头,那个把万俟钧吸引过来的东西。”
江慕森接过他的话:“如果是,船舱内部应该有专门的仓库用来存放贵重拍品,东西大概率会被收在那里……”
他忽然住了口,看到凌飞屿盯着门,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。
“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去他们的仓库看看。”
凌飞屿起身,“开船后我们就兵分两路,你在船上观察可疑的客人,尤其是万俟钧和他带的人,顺便找找飞羽那小子。我争取把这艘船的构造摸清楚。”
“不行。”
江慕森攥住他,“太危险了。”
金属手臂遇水就沉,一旦出了意外落入海里,他想救都来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