蝮蛇只僵了一瞬,身躯在空中腾旋,蛇尾从另一侧卷土重来,缠上了凌飞屿的左腿,骤然收紧,猛力一拽,将凌飞屿整个掀翻在地!
蛇身再次绞紧,凌飞屿的左腿被缠得麻,已经能感觉到鳞片边缘的倒刺划破了作战裤的布料,传来细密疼痛。
他咬牙撑住地面,奋力前蹬,试图挣开束缚,但蝮蛇的上半身已扑压下来,毒牙对准他的咽喉!
江慕森瞳孔骤缩,眸中幽蓝色光芒频闪,整个地下室的空气在那一瞬凝固。所有悬浮的水分子在同一刻被调动,连蝮蛇牙尖渗出的毒液都停滞下来。
他的手指猛然收紧。
毒液倒卷,沿着来路灌回蝮蛇自己嘴里,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出,喉咙鼓动了两下,呛出一口腥臭的毒气。
凌飞屿全身的血液在那瞬间也停止了流动。
心脏停跳了一拍,极短暂的窒息感刚刚涌上,江慕森已经松开了手指。
冰刃无情落下,数道寒光同时斩向蛇身,贯穿而过。
“噗!”
的一声闷响混着喷溅声,血从断成两截的躯体间喷洒而出。蛇尾的肌肉神经还在痉挛,抽动了两下,彻底僵直垂落。
地下室安静下来,只剩两人剧烈战斗后的粗喘。
凌飞屿撑住地面,试图起身,忽地一顿。
舌尖泛上来一股腥甜,从喉咙深处往上涌。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左腿。作战裤破损处隐约渗出一丝暗红色。
一股麻痹感正在从那处伤口向上蔓延,将血管一寸寸冻住,到膝盖、腰际、心脏……
“飞屿?”
江慕森察觉他的停顿,上前一步,想要搀扶。
凌飞屿抬手制止他靠近,将舌尖用力抵住侧脸,压下涌上喉头的腥甜,强行撑起身体。
手电筒早已掉到了地上,光线照过来,打在他的侧脸上。清峻的面孔几乎没有血色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他眉眼的轮廓在苍白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愈浓黑锋利。
他咬着牙,唇角抿成一条直线,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,没压下去,骤然呛出一口血沫。
暗红色的血溅在碎石地面上,混着一点暗绿的残毒。
虚弱感来得又凶又急,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抽走他的力气,四肢开始不听使唤,机械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。
“凌飞屿!”
江慕森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,两步跨到凌飞屿面前,单手扣住他的肩,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颌。
那张冰冷苍白的脸落进掌心里,冷汗不断溢出,渗进指缝。
“蛇毒。”
凌飞屿喘了口气,仍在挣扎着试图起身,“是血循环毒素……等代谢掉就好了,不碍事。”
话音刚落,他撑住地面的腿猛然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江慕森一把捞住他下坠的身体,将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。对方的额头撞在他肩窝上,汗水蹭在他颈侧,带起一片战栗。
“这还没事?!”
江慕森的声音猛然拔高,尾音颤,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别的。
“到底什么才是你在意的?!”
他单手扣住凌飞屿的后脑,掌下的人抖得越来越厉害,“自己的命就不是命?非要死在这里才算尽职尽责?!”
凌飞屿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的腥甜,扑在江慕森颈侧,烫得灼人。
江慕森的眼角泛上赤红,手也开始跟着抖,几乎要撑不起怀里的人。
“银雀!银雀!”
他仰头朝洞口嘶喊,声音在地下室里震荡回响。
上方没有回应,只隐约传来微弱又慌乱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
江慕森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人。
凌飞屿的脸埋在他肩窝里,冷汗已经洇湿了他的衣领。那双惯常温和冷静的眼睛微微阖着,睫毛垂下,阴影在苍白的脸上微弱晃动。
他将人往怀里拢得紧了些,低下头,嘴唇贴在凌飞屿的耳侧。
“你别想……”
声音低哑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,幽蓝瞳孔在黑暗中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,呼吸越来越急。
“你别想一个人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