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慕森放下手,在任崇礼的档案上重重一划,留下道指痕。
凌飞屿看向银雀:“往下查。查任崇礼孙子现在的下落,他们家的医疗记录、公司的资金往来,以及,通知总署协查,下秦寿的通缉令。我们一点点顺着摸过去,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。”
银雀用力点头,把散落在岛台上的资料收拢起来,塞进文件夹里。
凌飞屿起身,忽然想起了什么,补了一句:“对了,顺带一提,我给收容处找了个新保安,似乎能免疫大部分的异种攻击,还很能打。我已经通知墨鹰回来培训了,你们要好好相处。”
说曹操曹操到,话音刚落,凌飞屿手机响起,正是墨鹰打来的视频电话,背景看着就是楼上的收容处。
他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:“哇塞!老大,你从哪找到这么壮的家伙!这体格!这肌肉!这种人才还是跟着我们作战部出外勤吧,放收容处看大门简直是暴殄天物啊!”
墨鹰边说边用手指在一只虬结的胳膊上戳来戳去,镜头往上,露出藏獒异种那张懵懵懂懂的脸,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表情。
凌飞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。
“他睡醒了?”
“醒了醒了,早餐就啃了两只食堂大师傅准备在中午做饭用的鸡,现在蹲在地上打饱嗝呢!”
“我上楼看看。”
凌飞屿正欲出门,瞅了眼江慕森,回复墨鹰道,“理论上来讲,管理局不太能承担这只藏獒的伙食,但请让我们感谢好心的投食者江先生。江先生并不打算给他额外的出勤工资,所以很遗憾,他只能留在局里看大门了。”
于是两袖清风倒贴上班的凌局长,在墨鹰的唉声叹气中挂了电话,没有拒绝好心人江先生的尾随。
负二楼收容处办公室,吃饱的藏獒异种非常乖巧,安静地蹲在实木沙旁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指甲缝里还渗着油脂。
“这埋汰孩子……”
墨鹰像个老妈子似的,捻着张纸巾给他擦嘴。碰到电击环上方光秃秃的伤口时,他闷哼了一声。
昨天他吃完牛排,倒头就睡,被人搬上车又运回管理局都没醒,凌飞屿只能先把人托付给收容处的值班员工。
“疼啊?”
墨鹰小心避开了伤处,求助地望向进门的凌飞屿。
“乖,脖子伸过来,让我看看。”
凌飞屿在他面前蹲下来,尽量让神情显得温和无害,“电击环的遥控被带走了,我试试能不能帮你解开,别怕,不会伤害到你的。”
藏獒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,灰蒙蒙的瞳孔盯着他,转了一下,随即缓慢又迟疑地向前探了探。
凌飞屿仔细观察着电击环的构造,找到一处接口,双手攥紧那处,用力向外一掰。
电击环冒出两簇无助的电火花,当场报废。
藏獒绷紧的后背肌肉放松下来,鼻孔不停翕动。
“还疼?”
凌飞屿接过墨鹰递来的医药箱,翻出浸透碘伏的棉球,沿着脖子上破溃的伤口一点点擦。那双刚刚暴力拆卸了电击环的机械手,现在的动作轻缓又温柔。
“没事了,很快就好了。”
藏獒呼吸的频率渐渐平稳下来,不知不觉间和那只手的节奏同步了。
他似乎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小心翼翼的对待,不太习惯地把五指扣进掌心里,把裤子的布料攥出一道道皱痕。
凌飞屿叹了口气,给他敷上纱布,又用医用胶带固定好,“你会说话吗?有没有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