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斗场……当年万长青把他从那里带出来的时候,不知哪里起了一把大火,将一切血腥残酷的过往烧得干干净净。
那角斗场的投资者是个老人,前几年刚从疗养院去世,死的时候身边连个来送终的人都没有。
管理局顺着这条线追查了许久,只知道对方一直在捕捉异种,热衷于让异种们在擂台上斗个你死我活,以此收取观赏费用。而最终胜出的强大异种会被人买下,拴上电击器,作为他们圈子里新兴的宠物来豢养。
毕竟能变成人的异种能打又能看,比任何动物都要威风。
败者就地抹杀,或是还有些别的用途,送去哪里,做了什么,都已追踪不到。
万长青在位时,已经尽全力将被拘束的异种解救出来,并对这些人进行了处罚。但更多的事和线索,都已随着老一辈的人去世而中断。
“我可以给你权限。”
挂断通话时,万俟钧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材料,签上自己的名字,“去进一步查这件事。”
材料被传真机送了过来,凌飞屿将它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,推开了休息室的门。
他没有自己的住所,平时就在办公室旁的侧室里休息。有一室一厅一卫,不大,甚至不比给江慕森安排的房间宽敞,但足以应付基本生活需求。
说是休息室,其实更像是一个随时待命的哨位,既方便随时应召出任务,又像个佛龛一样镇压着被关在楼下收容处里的魑魅魍魉。
玄关亮着盏顶灯,房内的一切都隐在阴影里,凌飞屿扯了扯领口,把一身随时待命的作战装备卸下,扔到茶几上,准备将就着先在沙上眯一会儿。
疲惫和倦意如潮水袭来,他最近好像越嗜睡了。
但一整天的工作让他口干舌燥,只能强撑着去倒了杯水。
清澈液体在杯中晃动,凌飞屿下意识地摸了摸耳边的监听器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特殊收容室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动静了。
他猛地放下水杯,手腕撞翻了杯子,陶瓷在茶几上哐当一声响,水浸湿了桌上的外套和肩带,又沿着边缘滴落。
凌飞屿无暇顾及,打开微型屏幕,手指飞滑动。
监控画面轮番切换,所有镜头空无一人。
特殊收容室的泳池水面平静,一丝涟漪也无。
江慕森!
凌飞屿的心跳猛地加剧,霍然起身
身后窗帘被风带起,一双手从他身后袭来,猝不及防,将他圈进一个怀抱里。
胸膛温热,心跳沉稳,淡淡的海盐气息钻入鼻腔。
凌飞屿的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。
“江慕森,我应该没有哪里招待不周吧,为什么跑出来?”
“你没来招待,当然哪里都不周。”
身后的呼吸拂过头顶,声音低哑慵懒。
“江总说笑了。”
凌飞屿向前挣了一下,身前手臂纹丝不动,他无奈道,“不过是把你对我做的事对你做了一遍,关几天而已,就这么不情不愿?”
江慕森笑了一声,没有接话,只是伸出另一只手,扶起桌上倾倒的水杯,又抬臂,摘下了凌飞屿的微型耳机。
指尖顺势揉了揉他的耳廓,力道不轻不重,像只是漫不经心的触碰。
凌飞屿侧头避过。
江慕森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微型屏幕上,空荡荡的收容室画面定格其上,渐渐咂摸出一些意味来。
“怎么感觉,你好像把我当成了一个刚出生的蛋宝宝?就这样放在温室里看着。”
他在凌飞屿的头顶亲昵地蹭了蹭,“我不见了,你就这么紧张?”
凌飞屿挥开他的手,从他指间夺回那只耳麦。指尖相触,一冷一热,两人的动作均是一顿。
下一秒,凌飞屿反身就是一记肘击。
江慕森侧身避开,手掌贴上他的腰侧直接掐了一下,破风而来的手肘顿时卸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