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老黄,今天那幢楼里的人叫你去干嘛呀?”
傍晚的工地十分喧闹,混凝土搅拌机在不远处轰隆隆地转动,不时交杂着钢筋碰撞声,偶尔从角落冒出“滋滋”
的电焊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水泥、机油、铁锈的气味,混着饭菜香气,浑浊无比。
饭点到了,装着各式盒饭的小推车旁挤满了人。几人围坐在一起,蹲在一旁的空地上扒饭。
土老板财力丰厚,包圆了一大片工地,又在相关部门的引导下找了个兼收异种和人类工人的承包商,负责不同区域的施工,只有用餐时才会聚到一起。
只是经过社会化教育的异种们平时都把尾巴藏得严严实实,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,此时聚在一起吃饭,倒也其乐融融。
老黄屁墩子下垫着两块红砖,狼吞虎咽地撕咬着一只肥鸡,满嘴流油。
“没啥。”
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,又从鸡腿上咬了一大口肉,“就问了问进度,说中午别施工,免得打扰他们领导睡觉。”
问话的人耸了耸肩,筷子戳着油汪汪的饭菜:“坐办公室的就是事多。这边包工头天天催着赶工,我们能有什么办法?”
老黄叹了口气,摇摇头,目光越过草草搭起的围挡,Fam的大楼坐落在夕阳余晖里,正气凛然。
“咦,老黄,你视力好,看看那是啥?”
旁边的工友皱着眉指了指不远处的土堆。
老黄捏着鸡翅,刚送到嘴边,不满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土堆顶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。
逆着光,只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轮廓,像是蹲在那里,又像是站着。隔着工地的尘土,看不清脸,只能从体型和身后扬起的两条辫子上隐约辨出是个小姑娘。
什么时候跑上去的?就没人拦?
老黄眯着眼看了几秒,把鸡翅往嘴里一塞,吐出两根骨头,拍了拍手上的油,站起身来。
“喂,小姑娘!”
他扯着嗓子朝那边喊,“这不是你来玩的地方,小心些呀!”
那黑影像是没听见一样,安安静静地蹲在土堆顶上,一动不动。
老黄心间猛跳了一下,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,又想着自己好歹是只身强力壮的黄鼠狼异种,并不需要害怕什么小姑娘,于是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喂?”
黑影似乎闪了一下,轮廓忽然变得模糊,边缘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下来,融入底下的土堆里。
老黄瞪大了眼睛,后退两步:“什、什么东西?”
那影子像一滩沥青,咕噜噜地从土堆上翻滚下来,迅蠕动着朝人群的方向逼近。
“啊啊啊!什么鬼东西!”
身后的工友被这一幕吓了一跳,尖叫着就要往外跑。
老黄停在原地,尾巴和耳朵噌地冒出来,上半身迅伏低,眼睛微微眯起,盯着那滩诡异的东西,嘴里出野兽的威慑嘶吼。
那东西转眼就到了老黄面前,瞬间张成一片黑雾,将他包裹其中,又飞向前,吞掉连爬带滚的工友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黑影所经之处,吞噬掉了一切活物。
搅拌机还在转,钢筋和电焊枪落在地上,盒饭还冒着热气,撒了一地,沾满灰尘。
工地上转眼间就变得空无一人,抽了一半的烟落在泥地上,悄然熄灭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沉稳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凌飞屿从会议室出来,脑子里还转着万俟钧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