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咬了一口梨块,俯身过来,将它渡到了我的嘴里,舌头在我嘴里转了一圈。梨本酥脆,着燕窝煮炖后入口即化,我来不及吞咽,梨汁和着津液从嘴角流了下来。张起灵轻轻在我唇瓣上咬了一口,道:“这算你赏孤的。”
皇帝拔了头筹,这会儿跑到我这里来领“赏”
了,我探手去抓张起灵胯下的那话儿,惊觉他是真的想来,可是我大腿内侧伤到了,他这玩意再来,我明日走路都走不利索了。
张起灵见我有些顾忌,埋在我脖颈间,蹭得我有些痒痒,他低声道:“从后面弄,不就不疼了?”
皇帝打了一天的猎,精力不减,我就比较惨了,白日里要陪他打猎,晚上还要与他暖床。
托精力旺盛的皇帝的福,我在宫里蔫了三四天,憋得快霉了,他倒是神清气爽地去和大臣议事,让人牙痒。
院中的银杏已黄了,满院金黄,十分风雅。秋高气爽的时节,我想起行宫中有一处荷花池,里面种的荷花败了,不知是否结了莲藕,若做成莲藕点心,应当是极其鲜美的。
思及此,我兴致勃勃地带上了张逢芝朝荷花池去了。只是没想到有人先我一步惦记上了那些莲藕,我到时,已有宫人下水在采摘莲藕,有一个着华服的胖子坐在假山边指挥着。
我从未见过这个胖子,看他衣着应是个王爷,张逢芝上前,低声道:“这位是硕亲王,算得上是皇室远亲,若论辈分,比皇上还要高一些。”
张逢芝说此人十分市井,平日里口无遮拦,皇帝不喜便不许他上朝了,想来也是碍于他的身份,否则依着皇帝的性子,这人还能活到现在已是个奇迹。他不上朝,日日无聊,天南地北到处游玩,听说皇帝要来避暑山庄玩,这才回来的,也因此我没有见过他。
皇亲国戚满皇城都是,虽说是皇叔,料想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物,空有辈分,并无实权。
我本不欲与他有所交集,没想到他先朝我走了过来,嘴上道:“哟,这位莫不就是皇上藏在后宫里心心念念的贤王?本王离宫多年,还不曾见过呢。”
这话说得已算得上无礼,我很是不喜,便不冷不热道:“原是硕亲王,听闻硕亲王在外游方多年,未曾拜访,是晚辈失礼。既然硕亲王也想在此游玩,本王便不打扰了,告辞。”
胖子拦住我,道:“哎哎哎,怎么刚来就要走,本王新寻摸了个厨子,做起菜来颇有一手,贤王若是不嫌弃,去本王那里用个便饭如何?”
我不想与他一同吃饭,便推说皇上可能会来,结果他说皇帝中午要议事,想来不会回来了,何必回去空等。
我着实架不住胖子这般热情,找不出拒绝他的理由,只好跟着他去了。果如张逢芝所说,此人十分市井,说话做派不像个王爷。
我还是第一次与这样的人说话,习惯了还挺有意思的,他也算见多识广,讲的一些事情我都闻所未闻。
“所以胖爷一直说,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,困在这皇城中有什么意思,不如天南地北走一走看一看。”
胖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他说自己不喜食那些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皇家菜色,反倒爱吃些粗鄙的食物,比如猪蹄子猪耳朵什么的,别有风味。
他招的那厨子,还真是做饭很有一手,满桌的菜色都是我不曾见过的,满盆的红烧肉,一整只一整只垒起来的卤猪蹄,吃的也非米饭,而是烧饼。
我看着那煮得红彤彤的猪蹄子,尝试着吃了一口,味道还算不错,就是用手拿着啃太过失态。张逢芝见我不好下手,命人将肉剔了下来,切成小块供我夹食。
胖子啧了一声,自己拿起一大块,啃得一嘴是油,道:“这猪蹄子就是要大口啃来吃的,你这么斯文,吃起来还有什么意思?”
我道:“我常与皇上吃饭,如果像你这样吃,是御前失仪,要掉脑袋的。”
胖子道:“如今皇帝又不在,这么小心作甚,再说,你就吃个猪蹄子,他还能不要你了?还掉脑袋,全城脑袋掉光了也轮不到你。”
除了解雨臣,还没有人这般坦然地跟我提过皇帝的事儿,我差点被猪蹄子噎死,心说我只是随口一说,这东西这么油,皇帝不在我也吃不下这么多,还不是给你留面子。
这大肉大油的,乍一吃还行,多吃两口就腻得不行了,怪不得胖子这般肥腻,他爱吃这些东西能不肥么。现如今正是贴秋膘的时候,我若顿顿这么吃,早晚步他的后尘,别说皇帝不喜欢,我自己看了都头疼。
张逢芝见我放下了筷子,奉上了一杯清茶给我解腻,我让他去我宫里,取一些皇上赐下的芝麻马蹄糕来,吃了硕亲王的饭,总要回些礼才好。
说是这么说,其实是我没吃饱,张逢芝自然清楚,连声应了。
胖子那的饭菜我是无福消受了,他肚子里的故事我倒是感兴趣,请他来我宫中坐坐,听他说一些宫外的趣事。
以前没入宫时,我也常和解雨臣在城中胡玩,胖子说我那叫什么玩,端着的是王爷架子,出入的是寻常人家入不得的酒楼茶肆,没什么意思。
我道:“难不成你在外不是做王爷么?”
胖字一脸得意道:“做王爷哪里不能做?咱们这王爷的身份摆着,不过是出入宫里方便。胖爷我在外什么身份都有,商人,秀才,还做过粗工呢,寻常人家的日子过起来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