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不过都是在过自己的日子罢了,人前显赫,人后如何谁又知晓。她从来没有争权夺利之心,只盼着能平安度日罢了。
二
其他人口中只吃了两口风的贤王,已在榻上卧了四五日不能下床了,他旧疾复,针灸喝药也不见好,皇帝勃然大怒,太医院人人自危,哪里还腾得出手去看旁人。
其实太医心中都清楚,贤王这病说重是不重的,不过是心中难过,自己不愿意起来走动,八成是郁结所致。只是这些主子的事儿,他们又怎么敢说,得罪了贤王还不是得罪了皇上,只好开些味平性温的药,再放上几味苦药,让贤王不肯多喝,自然怪罪不到他们头上。
果不其然,王爷一贯畏苦,黑黢黢的药送过来,一闻就从嗓子眼里泛酸水,当即捂住鼻子:“本王反胃的很,喝不下去,撂着吧。”
王盛有些为难,昨日皇帝三令五申,不许王爷再赖掉药,只好苦劝道:“王爷,良药苦口,您这几日吃不下东西,皇上看了十分担心,怎么也要喝一点儿。”
“你不说,他怎么知道?”
贤王蜷在被子中,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,扭头看向窗外。他喜风雅,因此院中落叶一日一清,便于主子们赏景。这会儿天气正好,若是在院中赏叶喝一口温酒,着实美妙。
这几日他同皇帝脾气,借口旧疾复躲了这些日子,骨头都躺的懒了,可要此时出门去,岂不是说那药有效,更要日日不断的喝上数月。
王盛哪里懂他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的,还当他是不舒服,连忙凑过来为他捏腿,王爷的身体不好,他有心为主子解忧,却无法想出好的法子。
“琛儿今日可好好上朝?”
看了一会儿,贤王实在找不出出去的理由,只好无聊的换了个话题来打时间。小崽子都快做皇帝了,还是死性不改,天天带着弟弟疯玩,小安儿都叫他给带坏了。
王盛回道:“殿下十分勤奋,日日都上朝,今日还去了御书房同皇上议事呢。”
那小崽子的性子他还不清楚么,勤奋二字实在不相称,想来是自己称病,小崽子心中担忧,这才装个乖巧的模样。
若是要议事,定要耽误些时候,贤王心中一动,坐起来道:“本王想起前几日在御花园丢了一支御赐的白玉簪,今日天气不错,喊人来,本王要亲自去找。”
白玉簪?王盛傻乎乎的挠了挠头,轿来了他还没回过神来,这御赐之物堆满了数个仓库,从来也没见过王爷在意,怎么突然这般看重了?
待到把王爷搀上了轿子,又拿了毛毯盖好膝盖,他才突然回了神。什么御赐的白玉簪,王爷不过找个借口出去走一走罢了,御花园这会儿风景正好,带上王爷喜好的酒和点心,定不会出错。
想通了这一点,他偷偷松了一口气,明日要去回皇上,王爷身体已经好转,必是药方起了效用,倘若日日按时服用,定大有改善。
三
御花园的风景依旧,微风拂面,吹散了些许阴霾,贤王心情愉快了不少,倚在椅背上勾起了一抹笑来。
王盛着小太监摘了两缕麦穗呈上,为求风调雨顺,沿途中有一块地种了各地上供的良种,让宫中权贵能够懂得时节变化。
麦穗金黄,谷粒十分饱满,今年是个丰收的好年月。贤王搓掉了一两粒在手中把玩,民间最信吉兆,新皇登基有个好收成,他们自然会心悦诚服,即使这新皇五谷不分,四体不勤。
贤王叹了口气,此番同皇帝闹脾气,并非他的本意,只是琛儿什么德行他最清楚,要这般匆忙的交代朝政种种,让他来继承大统,万一日后出了纰漏,岂不是愧对天下苍生。
这么多年,他实在不懂皇帝心里在想什么,皇帝似乎也从未想过要与自己交代。自然,九五之尊随心所欲没什么不对,可心口处总觉得梗了一口气,吞咽不下。
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,若是毫无防备,雨露也是雷霆,打的人无法翻身。
正想着,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像是有人在吵架。王盛立刻派人前去看看,是何人胆敢在路上喧哗吵闹。
宫人前去查看后回报,是德嫔宫中的嬷嬷同太医院的小太监吵架,说德嫔病重要请太医,可太医院三推四请的也不肯来。
宫中的嘴脸一贯如此,王盛也见怪不怪了,预备着等伺候好主子以后去太医院打点一二,喊个太医去瞧瞧德嫔,他平日里多跟着王爷和太子,同后宫妃子并无往来,略做照拂也免得再起争执惊扰了王爷。。
“去咸福宫。”
不等他说什么,贤王突然改变了主意,咸福宫本是端妃居所,她死后只有德嫔一人居住,平日里门可罗雀,连小太监都懒得路过。
主子突然改变主意,奴才们也只能照办,浩浩荡荡的仪仗改了方向,朝多年未有人踏足的地方去了。
德嫔哪里知道自己的嬷嬷在外闯了祸,她宫中也闹得厉害,内务府的奴才来送份例,却不够分量,恰好贵妃来看望,得知此事要训诫奴才们,却被顶了几个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