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个人走茶凉,贵妃不善言辞,只气的手指抖,她们姐妹在这宫中早就认命,只是没想到晚景凄凉会提前的这么多。
小太监势利眼的厉害,德嫔拿不出什么孝敬,他们从来也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主子。至于贵妃又如何,他师父可是陈奉,那也是两朝的老人了,便是贵妃也要给几分薄面。
因此他口出狂言,道:“娘娘们应该知道,此番太子殿下登基,是何等重要,奴才们忙得脚不沾地,娘娘们吃着干饭,哪里懂这些辛酸。有些事儿当忍则忍,有一句话说得好,识时务者为俊杰嘛。”
此言一出,更是把贵妃气的不轻,皱眉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!本宫好歹也是你的主子,你竟敢这般猖狂,不怕本宫治你的罪么!”
小太监哪里会怵她,洋洋得意的道:“主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,奴才哪里做错了说错了?奴才是伺候皇上的,还不知道犯了什么罪呢。”
四
见他如此嚣张跋扈,德嫔便知道此番争论是没有结果的,此番便是治了他的罪又如何,得罪了掌管实权的大太监,待到新皇登基,她们更要被欺负了。
她自己早已习惯,只是不愿意让贵妃同她一起受气,忍了也就算了。德嫔抓着贵妃的手,低声道:“咳咳,姐姐,莫要与奴才们置气了,不若进屋里歇歇脚,咳咳咳,妹妹正好也想姐姐了。”
贵妃见她这般,便知道这些日子根本没有太医来好好为她医治,心痛的道:“妹妹莫要忧心,本宫此番前来,就是为整治宫中这股邪风,来人,给本宫捉了他!”
“还请娘娘三思而后行,奴才贱命一条,只是怕日后娘娘污蔑好人,叫人说嘴!”
小太监压根不怕,反而去瞪贵妃带来的人,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捉了他去。
争执不下间,宫外竟然传来了脚步声,来人很多,王盛先一步踏进院门,朗声道:“贤王殿下到!”
贤王?贵妃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,攥紧了德嫔的手。德嫔亦有些惊讶,权倾朝野的贤王怎么会来她这里,自从皇上不选妃之后,她已近十年没有见过这位贤王殿下了。
皇帝独宠,自然十分有排场,专属皇后的仪仗他也用得,轿子一落地,院子里的奴才们跪了一地。
贵妃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向高高在上的男人,听说近几年他身体不太好,身形果然消瘦了几分,带着些许的倦怠。许是养尊处优的惯了,多年过去他并不显老,眉眼间依旧带着当年的影子,难怪皇上如此喜欢,多年恩宠不改。
暗色龙纹的布料制成的衣服,腰间叮当作响的双龙佩,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地位。
许多年前,他也曾虎落平阳,可惜她扳不倒,自此之后再不敢肖想什么,如今见了难免心虚。
德嫔有些犹豫是否需要行礼,按规矩外臣要给内妃行礼,可这是贤王,当今圣上捧在手心的心肝宝贝,更一手带大太子,这样的人物见了皇上也多是不行礼的,她这样的小小嫔位,还敢不行礼么。
可他为臣,自己为妃,平日里遇上轿子,扭头权当看不见还算体面,要是给他行了礼岂不是……
犹豫间,王盛已搀着贤王行下了辇,他掸了掸衣摆,拱起了手来,略微弯腰行礼,嘴上道:“臣见过贵妃娘娘,德嫔娘娘。”
竟是先一步行了臣子之礼。
贵妃一时慌神,还是德嫔提醒才回了神,压下心头种种,勉强道:“王爷客气了,还请不必多礼。”
她说了这话,贤王才收了这礼数,半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儿,轻笑道:“臣方才路过,听到些污言秽语,这才斗胆前来打扰,原来是贵妃娘娘在惩治奴才,是臣冒昧了。”
他这一番话,已是肯定了贵妃掌管后宫的地位,谁还敢说半句,小太监腿都如梭,已是不敢再抬起头了。
第125章《暴君番外之茶凉》下
五
见目的达到,贤王也不欲久待,回头给大臣们知道,惹出不必要的乱子可就麻烦了。有些事儿理应点到为止,后宫之事闹得太大,传出去不好听。
本想去御花园的,如今也没有心情了,王爷揉了揉太阳穴,让王盛去御书房,好些日子没去了,正好看看小崽子是否真的勤勉。
他去的太晚,太子已经离开了,只剩下皇帝一人在提笔批阅奏折,他已连续月余处理大量政务,以免交给儿子一个烂摊子,扰得人人不安稳。
见王爷来了,皇帝并不惊讶,多年来这病断断续续,几分真几分假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,不温不火的养着总也不好。
不过这样的日子总有尽头,待到新皇登基,能够离开这红墙明瓦,自然不药而愈。
“臣,给皇上请安。”
多年不曾行礼,贤王也懒得跪下再站起,敷衍的躬了身子,权当是行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