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暗器让所有人都慌了手脚,解雨臣下意识抬头朝四周查看,却无法判断这些箭是从何而来,只能看到箭似乎从四面八方射来,很快还站立着的人就只剩下解雨臣一个人了。
五
一切生的太快,快到不像是真的,解雨臣看着箭,嘴角慢慢的勾起了冷笑来,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箭无虚的,他还真不认识几个。
虽说射箭之人换了几个方向,箭是从上面射下来的却无法改变,解雨臣抬头喊道:“你给我出来!”
喊完之后却无人应答,小巷中一片死寂,远远的传来了小贩拖长的叫卖之声,听得并不真切。解雨臣闭了闭眼睛,只觉心中烦躁非常,他现下才觉出疼来,血染红了他的袖子,滴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很恶心的颜色。
等了好一会儿,依旧不见人出来,解雨臣觉得自己很好笑,他站在这里做什么呢,他应当立即回去,将此事禀告皇帝,请他定夺才是。
有的人偏偏就是那么讨厌,喊他的时候死活不出来,待到不想要他出来时,他又出来了。一个人影从屋顶上闪过,稳稳的落在了地上,他捏起解雨臣受伤的那只手,放到嘴边舔了一下,道:“如此这般,叫我如何安心待在北城?”
解雨臣愣住了,直到那人得寸进尺的凑过来,将沾满血腥味的嘴巴朝他脸上贴,他才回神,用好的那只手狠狠地给了这无赖一耳光,骂道:“你疯了吗?啊?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?”
来人是黑瞎子,脸却不是黑瞎子的脸,这可不就是天天在他旁边晃悠的刘凌风的样貌么!皇帝能网开一面饶他了这条命,已是皇恩浩荡,如今他竟公然违背圣旨,被人现了如何了得。
黑瞎子挨了这一巴掌,却不生气,只是笑,从怀中抽出手帕来,仔细的替解雨臣包扎好了手,道:“哪里是疯了,解大人不是也没认出瞎子我来么?”
“等等,若来这里的是你,那真正的刘凌风呢?!”
解雨臣震惊之余,突然想起了真的那个刘寺正,狸猫换太子,太子去哪儿了?
黑瞎子道:“解大人如此明白,难道还猜不出?”
解雨臣抬起了手,黑瞎子讨饶道:“别打别打,瞎子这脸若是肿了,可就露馅了。我说就是了,我把他打晕了关在妓院里了,有美人在怀伺候呢,放心吧。”
听他说刘凌风性命无忧,解雨臣这才松了一口气,好歹共事两年,人虽木讷,也算是勤勤恳的,若是因为自己被这狗贼杀了,岂不是平添罪过。
三年不见,黑瞎子依旧是个吊儿郎当的模样,虽说脸不是原来的那张,可他硬是能笑得让人想忘都忘不了。解雨臣看着他,一时有些愣,被他捏住下巴占了好大的便宜。
也许是带着砂砾的水喝的太多,这人的舌头也粗糙的要命,唇舌交融间带着沙子的苦涩味道,有些疼。
解雨臣半张着嘴任他舔弄了一会儿,直到巷外有孩童举着风车跑过,他才猛然惊醒,一把推开了他,有些失仪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巴,跌跌撞撞的朝巷外走去。
六
走到一半,解雨臣突然想起了什么,折了回来,黑瞎子巴巴的凑上去,又被踹了一脚。
死了这么多人,若是上报,必要解释为何自己能以一敌六,以及这些箭伤的来源。因此这些人的尸体不得不私下处理了,决不能让人现端疑。
相较于被不知何人私下暗杀的危险,被皇帝现黑瞎子去而复返的危险明显更大些,只能冒险为之了。
六具尸体并非那么好处理的,解雨臣也不能在外逗留太久,他已与贤王约好晚上一起吃饭,万一惊动了这位爷出来找人,没事也惹出祸来。
黑瞎子见他面露愁色,就道:“我来处理便是,保准不让人现了。”
解雨臣略微整理了衣着,试图将血迹遮掩掉,嘴上道:“若是不想被人现,还不如先处理了你,明日我会写个折子,称刘寺正身体不适,要回京去,你把人放出来,赶快回北城去才是要紧。”
黑瞎子装出迷茫的样子,道:“若是身体不适,为何还能舟车劳顿?岂不是更叫人起疑了。”
天色渐晚,解雨臣明知这混蛋是个无赖,懒得和他再打嘴仗,甩手离去,这回是真的走了。到了宫中之后仔细查看,解雨臣才现手上的伤口极深,足有五寸来长,万幸不曾伤到主要的经脉。
这样的伤口一看就是被利器所伤,无法叫太医来瞧,解雨臣忍痛包了伤口,换了衣服,装出平安无事的样子去赴贤王的宴。
贤王见他行色匆匆,埋怨他来的太晚了,定是甩开自己又出去玩了,解雨臣心道你哪里知道我差点回不来了,面上不显,只是道:“皇上不是让你出去么,是你自己嫌热不出去。”
“什么让我出去,说得好听,难道是我一个人出去么,哪次后面不是跟着十几二十个人,烦都烦死了。”
贤王摆摆手,他只是想一个人到处溜达溜达,可皇帝的顾忌实在太多,生怕他喝水都会被噎死,哪有能轻松自在的时候。
解雨臣笑道:“谁叫你是皇上的心肝肉,这是疼你呢,换成旁人,他才懒得理会。”
贤王撇嘴,道:“不说他了,烦人劲的,吃饭吧,今日江苏那边送了十条鲥鱼来,皇上给了我两条,知道你爱吃,都给你留着了。胖子不爱吃鱼,说等一会他吃完饭过来,带了很好玩的民间游戏来跟咱们一起玩。”
解雨臣哪有心思陪他玩劳什子游戏,他心中担心黑瞎子的事会被人知晓,胳膊上又豁开了好大的口子,此时正隐隐作痛,可谓身心俱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