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才刚换的衣服。”
我叹了口气,眼见着小太子带着瑶儿从这个泥坑扑通一声跳到那个泥坑,上辈子莫不是个蛤蟆?
张起灵对自己的儿子怎么看都是顺眼的,便道不过是衣服,再换便是了,还能没有衣服换了么。
小太子的衣服已备下了许多,总还是不够换,最多一天换了十几套衣服。若是常服也就罢了,那祭天用的礼服是缂丝工艺,一件衣服要做两年,张起灵的那件都十几年了还是崭新的,偏小崽子的那件刚上身就被他弄脏了胸口,只得重做,难为绣娘为他辛苦。
罢了罢了,左右也不过是玩这几日,待他大了要他去跳他也不跳了。我拉住了张起灵的手,决定不管小崽子如何,还是先进屋去取暖要紧。
妾初覆额,折花门前剧,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,同居长干里,两小无嫌猜。
第62章暴君不正经番外之长秋1
一
迎春花结了花骨朵没多久,又迎来了一回殿试,每三年才轮一次的科举引来了各地才子,京城又热闹起来。
我本不记得何时科举何时殿试,还是解雨臣说了我才知道。这也怪不得我,自打生了小太子我便很少上街了,这孩子黏人得紧,一回来看不到我就要大吵大闹,为了这个混世小魔王,除了去避暑山庄外,我近两年甚至都不曾出过宫门。
科举分乡试、会试和殿试,往年科举舞弊严重,常有偷梁换柱之辈。然张起灵的殿试可谓严苛,若不能符合他之标准,哪怕是通过了会试也容易被拖出去斩了,这暴君可不管那些虚的。
也因此这些年选中的状元表现都可圈可点,好比李恩,若非有真才实干,就凭他同我处处针锋相对,早被皇帝流放边疆了。
人才难得,我自然希望朝中多些可用之人能为皇帝分忧,张起灵勤奋努力以一当十,我的琛儿可做不到这般,若是多些年轻的官员,待他日后继承大统,便不必像他父皇这般忙碌了。
朝堂之事我已习惯不去多管了,只忙着送小太子去念书要紧,这个小皮猴子,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金戒尺都快打脱皮了,还是撂爪就忘。
这个小崽子机灵着呢,知道我对他心软,惯会在我面前无理取闹,旁人夸他如何聪明如何随皇帝,我只当听不见。
也只有祭天大典的时候小家伙才能严肃上一小会儿,别说,他着礼服再板起小脸来站在皇帝身边,还真跟皇帝一模一样,活脱脱两个阎罗王,就他这嚣张跋扈的性子,是不是第二个暴君也未可知。
总之我忙着呢,大的小的都叫我操心,朝廷如何让张起灵去头疼便是。
“太傅太傅!”
一听到院子里这大呼小叫的声音我就觉得头疼,这崽子不知道又犯了什么疯了。
没等我坐直身体,小崽子就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了,嘭的一声差点撞碎我的玻璃,这门本是十分结实的,自他会跑以后,一日比一日晃荡了。
他已经长得很重了,七八岁的男孩子狗都烦,他却毫无自觉地朝我身上扑。我哪还能抱得动他,被他一下扑倒在了榻上,差点磕死。
小太子兴致勃勃,道:“太傅!陪我去射箭嘛,琛儿已经能在十米开外射中箭靶啦!”
自从黑瞎子这个狗贼去打仗以后,小太子就失去了能消磨精力的陪练,没事就来烦我带他玩,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,哪带得动他啊。
我就道:“琛儿乖,自己去玩,要不叫父皇带你去玩,可好?”
小太子噘起小嘴,道:“不好,父皇只会自己射箭,都不管琛儿的,太傅你日日待在屋里,也不陪琛儿,你说好带我去捉蝈蝈的!”
张起灵的教学总是很直白,身教大于言传,个死家伙也不晓得让让孩子,小东西辛辛苦苦射中一回,他倒好,唰唰唰全中靶心,我也只能给他鼓鼓掌,每回都要惹他儿子回宫干嚎一场。
我道还没有正式开春呢,哪有蝈蝈,要夏天才有蝈蝈,你要是想要,可以自己去捉,太傅吹不得风。
小太子见我蔫巴巴的,便凑过来给我捏腿,他哪会这个,这份孝心我也只想心领,他再捏几下我的膝盖骨就真的废了。
好在很快到了退朝的时间,皇帝回来以后解救了我的腿,不过张起灵一贯不管他儿子的,全丢给三师,偶尔问问功课。
“今日可好些了?”
张起灵搂住我,用手背探我的额头,觉烧已退得差不多了才松了口气,接过小太监手里的清心茶,一口一口地喂给我喝。
自他寿辰到现在已过了两月,也许是落下了什么病根,我总会时不时地起些低烧,烧个两天又退热,除此之外没什么病症,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能开些温和滋补的药给我吃。
我喝了茶,嗯了声:“臣今日好些了,皇上不必担心。”
他并不信我,叫了王盛来问,这孩子是个实在的心眼,还真道:“回皇上,王爷今日说胸闷,吃不下东西,早上只吃了一口粥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,王盛也看不懂,张起灵要他去喊太医过来,再煮一些我平日爱吃的粥,多煮几种。
太医来不来,我看都没什么差别,每天都来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好主意出,天天给我开苦药汤喝。
我怕张起灵担心,就道:“烧总是没什么胃口的,臣没事的。”
他在我脸上轻轻一捏,却捏不起多少肉来了,就道:“不吃东西怎么行,都瘦成什么样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