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我不吭声,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看他,我瞥了他一眼,故意道:“皇上说的是,臣不该耽误皇上的正事,明日臣就写封奏折,告老还乡,也不必皇上惦记。”
皇帝觉得好笑,我也绷不住得笑了,整个人压过去搂住他的脖子,他顺势抱住了我,在我后脑勺上拍了拍:“日日就会胡闹。”
胡闹就胡闹,我安分守己的时候也不见他夸我两句,我还不知道他么,不就是喜欢我偶尔跟他闹一闹。
我硬要拉着他同我一起上树,他看树并不高才肯同意,叫人拿了梯子来,同我一起坐在了一颗很粗的树枝上。
树的枝叶很繁密,几乎阻挡了全部视线,只有零零散散的阳光透过缝隙爬进来,形成一个小小的天地,我用力的吸了一口气,很多种花香混杂着涌过来。
皇帝怕我乱动掉下去,紧紧的搂着我的腰,若是此时我俩一同掉下去,也不知那些老家伙会不会参我一本,说我意图弑君。
我抓住张起灵衣服上的纽子,舒舒服服的倚在了他身上,道:“臣不愿同皇上分开这般久,臣会想皇上的。”
以前不懂事,总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,张起灵要管我还要生气,想来这回是他觉得我一个人可以玩的开心,才放任了。
若是十七八岁,我自然开心,只是如今心里有他,他不在我就要想,哪里能玩的痛快。
再说他一个月不来,和我一个月不来又不相同了,他想见我随时可以召见,我却不行,他不想见我,我一点法子也没有。
他嗯了声,道:“好,以后不叫贤王等这般久。”
我闭上眼睛笑了起来,想着你要是不信守承诺,下回我定要把砚台打翻,弄得无法收拾才好。
毕竟在外人眼中,我就是这么一个任性妄为之人啊。
第51章暴君之前尘
一
秋季天气渐凉,围猎气氛渐浓,我已多年不曾骑马射箭,自然没有闲心凑这份热闹,心安理得地养尊处优,看着他人准备得热火朝天。
往年的头筹都是皇帝拔得,甭管是不是他的真本事,谁又敢真的与他相争。因此刨去他之后的头三名才是大臣们真正看重的。
早些年我三叔总能混个头三,这两年老头子不服老也不行了,争强好胜的心思也淡了。加上黑瞎子这厮又回来了,除皇帝外,数他准头最好,其他的武将虽心有不甘,又技不如人,只能认栽。
解雨臣的水平则常年在第五第六之间徘徊,若是了就送给我,得了赏赐又不显眼,去年不知跟黑瞎子闹了什么,死活一只都没分给我,最后还是差了三只猎物惜败。
不过自从小太子能打猎后,这头筹的归属可就不稳当了,小东西信心满满,要拔头筹送给我,我深知以他这小胳膊小腿的,就算皇帝让他一条胳膊,他也打不来一头鹿,顶多弄个兔子,去年他也就只弄了两只小兔子,其中一只还是他父皇让他的。
大型围猎太过热闹,我不爱去,为了训练小太子,张起灵单独圈了一块地方,让小崽子消磨消磨自己的精力。我们一家人也难得有机会单独相处,享享天伦之乐。
“太傅太傅!你看我射到一条蛇!”
小太子一箭射偏,没射中小兔子,倒是阴差阳错地插到一条倒霉催的银环蛇,他撅着屁股用树枝戳了半天,现蛇死了,就兴冲冲地拎着蛇尾巴跑过来,举起来给我看。
我正喝茶呢,冷不丁一眼看到那条蛇,吓得差点把茶喷出来,让小太监把那玩意拿远点。这可是剧毒的蛇,他也敢拿,若是死得不那么透呢。我最讨厌蛇了,看着人。
见我不喜欢蛇,小崽子又举着小弓箭跑去射山鸡,我摇了摇头,看来想让他安稳些还要些日子,一点都没有随到皇帝的沉稳。
张起灵并不怕蛇,看了也面不改色,凑过来把我太过激动弄到脸上的茶叶摘了,道:“今年贤王可想好,围猎应夺得什么名次?”
我摸了摸手上的指甲套,心说还围猎呢,我能拉开弓都算我造化,嘴上道:“臣怕热,只盼着皇上能拔得头筹,臣脸上也有光不是。不过皇上今年可有劲敌,不得不防啊。”
“哦?”
张起灵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,似乎不以为意。
我调侃道:“琛儿说一定要拔得头筹,还不算是劲敌么?过个十年八年的,说不定就得了呢。”
皇帝压根不理我,道:“待他登基,自年年拔得头筹。”
那估计还要三五十年,我还不知道他么。我招手喊来了小太监,让他给我弄碗冰酪来。这天还要月把才能凉呢,秋老虎热得人心里不舒服。
张起灵不许我多吃,我就道我只吃两口,天热燥得慌。他就道是我太懒了,秋季围猎正好练练。
说还不算,他喊张牧牵一匹温驯的马来,张逢芝前些日子告假回乡探亲,因此皇帝身边伺候之人暂换成了他的徒弟。此人虽忠诚妥当,却木讷胆小,终究比不上他师父圆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