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道:“那他们也有话说,若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呢?你做皇帝名不正言不顺,没人服你自然不行,可你是太子的太傅,日后太子登基,你自可掌控于他了。”
“那我谋害太子作甚,照他们所说,我应将太子好好养大才是,简直左右矛盾。”
我气得想坐起来,被他按住了肩膀。他道:“别,你要是气坏了,我还不被皇上打死,我就是提前告知你一声,省得你遭人害了还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我道那怎么,如此大的罪名,要我忍气吞声么,我待太子好,说我挟天子以令诸侯,我待太子不好,说我谋害太子,左右都是我的错,不过是想我死罢了。
解雨臣倒了一杯茶来与我顺气,道:“你死了,皇上还不更难伺候,不过此番我倒是佩服起李恩来了。”
原来此次联名上奏的大臣中并没有李恩,非但没有,他竟还为我说了不少话,说我不可能谋害太子,明明太子安然无恙,是我自己半死不活的,难道我会蠢到打不过一个三岁的孩子,反被他推进水池中吗,因此定是意外。
我听着不像是帮我,倒像是借机再踩我两脚,就道:“他分明还是瞧不上我,觉得我没这个脑子罢了,佩服他什么。”
解雨臣道:“佩服他能在官场中如鱼得水呗,难道佩服他骂人不带脏字么。你我在朝中都是身不由己,唯有他是真心想做官,一门心思地朝大了做,丝毫不怕得罪你这个皇上的心肝儿,若能真心做事,功成名就,岂不是人生美事?比你我还要得意呢。再说他对皇上也算是忠心耿耿,已算不错了。”
他说的倒也不错,李恩千般不是,也只是官场的手段,若能再长几岁,学会圆滑待人最好。不过我还是开心不起来,这么严重的罪名,皇帝定是借口禁足不让我出席寿宴,这些天他疲于应对臣子,怪不得来得不勤。
我把召回张逢芝的事跟解雨臣说了,他就道:“喊回来也好,要是他在,你怎么也不可能摔进水池子里。我早就跟你说了,别心太软,你现在对他千般好又能怎么样,他长大了一定会知道自己身世,与你生嫌隙是早晚的事,不如一开始就不管,你心里还痛快点。”
他总是能看得很通透,比我好些,我道:“跟你说这个又不是让你絮叨我的,你最近怎么比张逢芝还絮叨,我是想嘱托你,替我去看看太子,带点玫瑰酥饼,就说是皇上送的,对了,我这里有一些燕窝,反正我也吃不完,你带过去给他吃,压压惊。”
第39章暴君之太子3
三
自从知道了朝中的事,我安分了许多,乖乖地吃药休息,省得给皇帝惹麻烦。张起灵并未同我说过此事,我便知趣地没有提。他说吃什么我便吃什么,不让我出门我就当真不出去了,不敢让他再分神给我。
说是禁足三月,不过是他随口说的,因此他的寿宴我依旧是去了,若是不去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。
皇帝的寿宴虽不铺张,流程却十分烦琐,臣子们趁机巴结是少不了的,一个个地送上了礼。
做亲王的张海客肯定是要参加的,他送了一棵千年人参给皇帝,说吃了延年益寿云云,他从未送过这样的东西,想来是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好,帮皇帝宽宽心。不过他这东西送错了,我如今虚不受补,只能吃温和的东西滋养。
送完礼,张海客便又带着他的宝贝女儿到处显摆,小姑娘长大了些,仍旧是个活泼可爱的性子。为图吉利,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滚白绒边的衣服,脚蹬金丝绒的靴子,衬得小脸红扑扑的,粉雕玉琢一般。
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孩子,皇帝赏了她孔雀毛编织的布料,小姑娘哪里懂这东西的珍贵,咯咯地笑,跑上前来要张起灵面前的点心吃。张起灵破天荒地捏了一块玉酥饼,亲手喂了她吃。
我道:“这小郡主再过个五八年的便能说人家了,不知道谁家公子有福气,娶了她去。”
一说嫁人,张海客就紧张,好在张起灵没有说要和亲,只说日后有好的指给她。张海客这厮还记仇小姑娘说喜欢我,不让我多跟他宝贝女儿说话,生怕我给拐了去。
他倒是真心疼自己闺女的,只是待到小太子上前贺寿时,张海客并没有多看一眼,不知是刻意避嫌还是真的不在意了。
这还是我自病后第一次见小太子,他看起来瘦了不少,太子的正式礼服和皇帝的一样玄色重,皇帝穿了是威严,可小孩子撑不起,看起来十分没有精神,他上前一板一眼地行礼,为皇帝贺寿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总觉得他与我疏远了些,我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同他说话,他一点也不理我,匆匆地走了。
我略微想了想,便明白了,跑去问解雨臣是不是他跟太子说了什么。解雨臣拉着我到了僻静些的地方,道:“我又不会害你,此番风波未平,你和太子说什么话,被人看见了又参你一本。”
正说着,李恩端着一杯酒从我们身边过,解雨臣便不说了,李恩依旧是瞪我,我依旧是不理他的,没什么波澜。
宫中只有大宴才有些丝竹之声,戏子们在台上说说唱唱,这出戏又长又无趣,我听得直犯困,眼见小太子坐在皇帝身边也是困了,却不敢睡,强撑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