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捧着我的手,见上面缠满了绷带,皱眉问太医道:“王爷如何了?”
太医毕恭毕敬地道:“回皇上的话,王爷掉入水中,受了惊吓,寒气入体,需得好好调养,臣已开了药,喝了好好地睡上一觉,明日便能退烧。至于王爷手上的伤口不深,只要忌口别吃物,不日便能痊愈。只是王爷的腿伤有些麻烦,此乃旧疾,好好养着也难根除,如今被那冰水一激……”
我哪里还敢再看皇帝的脸色,借口想睡,把眼睛闭得紧紧的。张起灵明知我装睡,又不舍得这时罚我,无奈地为我掖好被子,让我安心地睡一觉。
这本是哄他的,闭上眼睛以后我还真的乏了,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我生了病,皇帝脾气尤其不好,底下人无不战战兢兢。我这一烧就烧了好几天,其间吃不下什么,连药都是一吃就吐。张起灵毕竟是皇帝,无法时时刻刻陪我,只能嘱咐宫人好好照顾我。
虽然我心中挂念被吓到的小太子,可心有余力不足,实在提不起精神问话,偶尔问两句便又睡过去了。我只听说皇帝斩了几个在东宫伺候的奴才,陈奉被扣了一年的俸禄,调离了原职。
一直到第四天,我的病情才略有好转,张起灵端着碗喂我吃药,苦得我直皱眉,道:“好苦。”
张起灵不为所动地继续朝我嘴里塞药,道:“既知药苦,为何还违背孤的命令,擅自带太子出去,忍着。”
他一提这个我便理亏,我怎么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,只好乖乖闭嘴,把药喝了下去,他见我喝完了药,又道:“罚你三月不许出门。”
三个月不出门,我还不霉了,慌忙用伤得不重的那只手拽住他,他捏住了我的手腕,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,道:“手还要不要了?”
“臣三个月不出门倒是不难,可下个月是皇上寿辰,臣不出门如何为皇上贺寿?”
我可怜巴巴地道。
皇帝一点也不心软,道:“你老实待着,便是给孤的最大的寿礼,不许出门,没的商量。”
我见他在气头上,知道此时应顺着他些,便道不出门也行,但是臣有一件事求皇上。张起灵并不吃惊,道:“是为太子。”
“是为太子。”
我道,“臣恳求皇上召回张逢芝。”
宫中的弯弯绕绕,皇帝才是最不懂的那个人,因为他出身正统,又是先帝最为器重的儿子,从未有奴才敢欺负过他。而且他没有放心思在太子身上,自然不知道孩子的可怜。我毕竟和他关系特殊,不能太过越殂代疱,只能找人替我做这件事。
这些天我一直在想,谁最适合去照顾太子,太子还太小,若没有个得力的人伺候,必定会被欺负,没有做奴才的反欺负主子的道理。
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张逢芝最为合适。张逢芝是打小伺候皇帝的,他最清楚这其中的道理,若是能让他回来看着太子,必然是有益的。更何况他在宫里位居高位,谁人不买他几分面子,由他出面教训奴才们,更是事半功倍。
并非其他的大太监能力不如张逢芝,然他能一路陪伴皇帝走来,自有他过人之处。他是个真正慈祥有善心的老人家,并且凡事张弛有度,绝不叫皇帝为难。即便他做了什么,皇帝念及他的面子,也不会责怪。他一定能好好地照顾太子。
我答应皇帝再也不擅自行动,事事都听他的话,缠了他足足一个时辰,他才终于同意将张逢芝暂时召回,调去照顾太子。
张逢芝毕竟回了乡,不能立刻赶回,解雨臣抽空来看我,见我面无血色的样子,无奈地道:“我一直知道你虚,没想到你虚成这样,走个路都能掉进水里。”
他明显是调侃于我,我就让他莫要嘲笑我了,那么滑的青石板路,便是他踩上去也一定会摔倒的。聊了会儿,我突然想起朝中,便又问朝中这几日可还安定,解雨臣明显顿了一下,我立刻意识到有事生,让他千万不要瞒我,我在宫里根本没人说话,只有他来了才能问上两句。
解雨臣坐到了床边,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,叹了口气道:“你这一摔不要紧,可坏了大事,朝中许多大臣集体上书,说你谋害太子,其心当诛。”
我又气又好笑,骂道:“一群老贼,说的这是什么话,明明是我掉进了河里,怎么成了我谋害太子,再说我又没儿子,谋害太子作甚。要是我想做皇帝,那我不如直接谋害……何必多此一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