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让我有些疑惑的是张起灵的态度,他对王子的态度一直淡淡的,并不多提,和对待其他的使者没有什么区别。
张起灵的性子我还不了解么,他是天子,从不叫自己吃亏,也从不在乎什么名声,早些年惹了他的不是斩杀就是流放,可谓残暴之君。
但是这件事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,多少理亏,他不提我哪敢多提,装了好些时候的乖,连冰酪都吃得少了。
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翻了篇,今年早夏多雨,晚夏却干旱少雨,温度一天比一天高了起来。往年这时候早就去避暑山庄避暑了,偏偏今年政事太多,张起灵抽不开身,我又不能自己去热河,只能靠着冰块忍耐。
解雨臣作为朝廷重臣,自然也忙得团团转,好不容易才抽空来看我。见我又故态复萌,衣衫不整地赖在榻上,就在我脑门上戳了戳,道:“死性不改。”
我道怎么,我都不出门了,穿得轻便些还不行么,这深宫后院的又没有旁人,难道你还会调戏我不成。
解雨臣翻了个白眼,他很少会做这不雅观的动作,看得出是真的对我无奈了,嘴上道:“看了你还不够长针眼的,我有几条命?”
“什么几条命?”
解雨臣接过宫人递来的绿豆汤,喝了一大口,才道:“还记得上回调戏你的那个王子吗?他病死了。”
我一听就坐了起来,惊道:“病死了?怎么会病死呢?”
那王子看着壮得跟一头熊一样,现在又是夏季,哪有什么病能让他病死。
原来王子回国不久,就突了急病,身上起了很多疹子,因为他小时候也起过疹子,起初以为是旅途颠簸所致,吃了两帖药也有所好转了。王子身强力壮,并不曾放在心上,医嘱也并不遵循,照样寻欢作乐,饮酒吃肉。
就这么拖拖拉拉地过了一个月,他身上的疹子突然作成了水疱,一碰就溃烂流血,经过诊断,又说是热毒所致。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好治好了,皮肉慢慢地腐烂,据说后期都能透过那些腐烂的伤口直接看到白骨了。
为表安慰,张起灵也专门指了太医去看,可惜最终还是回天乏术,一命呜呼。
好端端的一个人,染了急病竟就这么去了,还真是世事无常。解雨臣就道这可不是世事无常,当初给这王子诊治的陈太医不仅精通跌打损伤,还精通解毒之术,对各色毒药研究颇深,先帝在时有一妃子误服了朱砂,就是他配药解了毒性,还得了许多封赏。
听他此言,我才惊觉这背后的深意,啊了一声。解雨臣说得口都干了,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了,摇了摇头道:“当今圣上果然雷霆手段,我日后可不敢惹你,免得落个不得好死。”
我道你怎么不招惹我了,你就是惹我了,小心我参你一本,把你和那狗贼一起流放。他就道你恩将仇报,早知道不帮你报仇了。
正说着,张起灵竟提前回来了,我贪图凉快,门窗都未关,他从不叫人通报,正好撞见我俩窃窃私语。
解雨臣能进来是一回事,被他看到待在这里是另外一回事,匆匆行礼溜了。我理了理衣服,心道这不是倒霉么。
张逢芝为我们放下了珠帘,又上了热茶,我捧了茶喂到张起灵唇边,道:“那王子……可是皇上授意?”
皇帝并不遮掩这些,淡淡道:“孤说过,自为你讨回来。”
其实过了这么久,我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,毕竟国家大事为重,我不会任性非要他做什么。只是他若当真什么都不做,我心里总是有些别扭,觉得他不为我出头了。
原来他不是不做,只是早就知道那人要死,才会如此淡然。我心头一暖,将头靠在张起灵肩膀上,道:“臣有些惶恐。”
张起灵在我耳垂上揉了揉,道:“若当真不给你报仇,又要同孤闹脾气了。”
我哪里会是那般拎不清的人,就道才没有,臣最识大体。皇帝就道识大体,又怎会衣衫不整地乱跑。
眼见他旧事重提,我十分心虚,另外一个当事人可已命丧黄泉,看来他是准备收拾我了,偏我现在也没把衣服穿好,要说早改了,也十分没力气。
张起灵果然是要翻旧账的,见我不吭声,便凑过来咬我的脖子,道:“贤王屡教不改,该如何处罚才好?”
我被他咬得生疼,也不敢说什么,毕竟这暴君可是睚眦必报之人,这都过了几个月了,该报的仇也报了,我也没有理由装委屈了。
眼见着这一遭我是躲不过了,只能嘟囔道:“臣素来怕热,今年又不去避暑,皇上又不是不知道,臣不是故意的。”
皇帝在我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,道:“冰块日日消耗一车,还要如何,非要袒胸露乳的不成体统?”
什么袒胸露乳说得那么难听,我又不是小姑娘,给人家看一眼又如何,他还日日叫宫女帮着穿衣,我又没说不许。
我的小心思张起灵怎么看不出,知道我是口服心不服的,便将我反扣在怀中,一双手有一下无一下地在我腰上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