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搂住我的腰,示意我放下碗,抬眼看向自己的哥哥,淡淡道:“孤记得,亲王很爱吃鸽子,这汤不错,清淡爽口,就赏给亲王吧。来人,再上两盅。”
这一盅汤足够三个人喝,再上两盅就是足九碗,皇帝赏赐的东西,哪有剩下的道理,张海客硬撑着喝完,脸色都白了。依我看,他日后再也不想喝这五丝鸽蛋汤了,只是可惜全被他喝了,我一口也没喝到。
张海客喝完了这么多汤,饭是吃不下了,又不能离席,强撑着坐在椅子上。我不管他,挑两道皇帝爱吃的菜夹了,趁机偷偷地吃了一口饭,皇家菜色食不厌精脍不厌细,我却只能吃个半饱,当真可怜。
皇帝夹了一块酒酿鸭肉递到我嘴边,我慌忙张嘴接了,小心地舔了舔唇边沾到的油,生怕掉在哪里失了仪态,他可能见我爱吃,又给我夹了几次。
一顿饭吃下来,最遭罪的还是张海客,吃完饭他就溜了。我有些纳闷,不明白他突然跑来是做什么的,什么也没说,难道只是为了蹭一顿饭么。后来想明白他应是听了那些流言蜚语,跑进宫来看我的。
我心道活该,叫你乱看,喝三盅汤还是便宜你了呢。
张海客碰了壁,关于我的得宠流言更胜,表面上是人人不屑,实则勾起了不少朝臣想朝后宫塞人的心思。自古以来,献美人给皇帝都是经久不衰的手段,这枕边风可比其他的风来得厉害多了。
以往大家都以为皇帝不能人道,不敢献人,怕招来皇帝责罚。如今可不同了,皇帝是没有问题的,我是男子,不足为惧,若是妃子得了宠幸怀了龙种,生下皇长子,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。
皇帝的性子再如何阴沉,也敌不过娘家的富贵荣华,因此后宫的娘娘们破天荒地活跃了起来,今儿个送上一道点心,明儿个送上一件衣裳。
外臣则送上了自家貌美多娇的女儿,希望获得皇帝青睐,更有甚者“投其所好”
,送上了十七八岁的少年。
这些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最后下场竟出奇地一致,皇帝把这些所谓的美人一股脑地全送回去了,又惩戒了几个带头之人。
旁人以为我在皇帝身边,二叔不知道要捞多少好处,只是他们不知,我们家是有风骨在的,二叔绝不会拿我来换任何好处。
至于我自己更是不敢,我深知“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”
的道理,靠着恩宠换来的地位又能稳固几时,一朝失宠,立刻就会从云间跌落到泥里。
再得恩宠,也不过是皇帝手中的玩物,他愿意抬抬手,便能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可他若是松了手,爬得有多高就会摔得有多惨。
我也实在没有心思应对流言蜚语,因为连我都说不清自己的想法,一方面我盼着皇帝赶快厌了我,好还我自由,一方面我又觉得心里难过,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,总之就是不开心。
张逢芝曾劝过我莫要想得太多,圣心难测四字牢记心中,皇帝怎么想并不由我,如今他喜欢着,我就陪着,等他真的不喜欢了,再去想后路也不迟。
他的话也不无道理,正所谓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。我想得再多又能怎么样,我能做的只有好好地侍奉皇帝,不要犯下任何错来,日后才有活命的可能。
我想了很多可能,只从未敢想过一种可能,待到我真正明白皇帝待我的心意,已然是多年以后的事了。
第2o章暴君之云朝雨暮
吴邪决心再次进宫之前,和吴二白下了一盘棋,他心慌意乱之下棋自然走得乱七八糟,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将了军,输了个一塌糊涂。
皇帝前几日召小王爷进宫究竟意欲何为,其中内情只有小王爷和张逢芝知道。因此见侄子魂不守舍的样子,吴二白还以为他是第一次面见龙威被吓到了,语重心长地道:“你也不小了,以后有的是机会要见皇上,要是以后都这么胆小,怎堪当大任?我岁数大了,以后吴家全得靠你撑着,万不可如此胆怯。”
吴邪只能苦笑应对,随便说了几句话,借口头疼躲回了房间。当今圣上虽说秉性古怪暴虐,可要是真的是单纯面见,他也不至于吓成这样。如今皇帝要他去做的事情,哪个正经人家的听了能坦然自若才有鬼了。
躲起来并不能解决问题,吴邪拨弄着指甲,想着上次皇帝不过是无意间碰触了他的手,他便吓得落荒而逃,肯定已经惹得圣心不悦,以为自己是不愿意的。所以他必须要再入宫一次,天子一怒可是要流血千里的。
仔细想想,他反正是个男子,陪皇帝睡睡觉而已,本来也不会害怕成这样。要怪只能怪朝中对皇帝的床笫之事一直流言蜚语不断,有传言说皇帝不能人道,因此性格阴郁。也有传闻说皇帝对待妃子手段残忍,妃子才极其畏惧侍寝之事。不论是哪种,都足以证明陪皇帝睡觉并非美差。
吴邪家规森严,他这么多年连小丫鬟的手都没有摸过,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能不多想么,在他心里御书房和大理寺的刑房已然是一样的了。
为了提前应对酷刑,不,皇帝,小王爷已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子,派人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逢芝送了个红包,希望他能指点一二。
许是红包送够了数目,张逢芝很快送回了一盒东西,这几日不仅小王爷头疼,大总管也很难做。于公于私,他都希望小王爷这次能成事。想要伺候皇上,自然要先学些东西,只是吴邪身份特殊不能派人调教。张逢芝只好送了些东西来,希望他能明白若是学得多些是自己少受罪。
吴邪不知道他送了什么东西来,当着王盟的面就打开了,刚看了一眼就吓得啪的一声合上,故作镇静地对王盟道:“你出去吧。”
王盟不明所以,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,心里难免直犯嘀咕,怎么王爷这几日都心神不宁的,也不知张公公送了什么来,才看了一眼王爷的耳朵尖都烧红了。
让吴邪如此激动的正是盒子里放着的一根玉势,整玉雕琢细致,像极了男人的性器,约三寸长,一寸粗,握在手中沉甸甸的,极有分量。除此之外,里面还放了一盒软膏,一本专门绘制龙阳之好的春宫图,描绘得十分详细浪荡。
小王爷硬着头皮翻了一半,看得自己面红耳赤的,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,手忙脚乱地将这本不堪入目的书藏到了褥子底下,不放心地又使劲压了压。
玉势是用整块暖玉雕刻而成,用手握住很快就暖了起来,吴邪盯着它,不由自主地想到以前听那些王孙公子说过,有些太监也是会娶妻的,他们自己不行,就爱用些器物折磨女人……
傍晚就要进宫了,顶多一个时辰来接他的轿子便会来了,箭在弦上不得不,已经容不得他后悔多想。吴邪咬了咬牙,对外面喊道:“来人,备水,本王要沐浴更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