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盟又道:“王爷,皇上大寿,只送个荷包,礼是不是太轻?”
我又扎了一下手,没好气道:“轻什么轻,他什么都不缺,送的礼重了又要说人家奢侈了,你忘了上次那谁是怎么进的天牢了?就送这个,多一个子我也不送给他,他不高兴就斩了我啊。”
荷包上的图案虽然是绣娘绣的,但图案是我亲手画的麒麟祝寿图,绣娘也是我专门从苏州请的,藏青色的料子压着金色黑色的双线,绣得活灵活现。
传说张起灵出生的时候,先皇做梦梦到了麒麟报喜,醒来得知喜获麟儿,大喜,认为此子必大有前途。为孩子起名之时,恐叫麒麟冲撞了神兽,化了一个起灵,意图用这不吉利去压一压,免得小太子长不大。
有这样一个前提在,选这样的图案虽俗气了些,但不会出错。
就为了这么一个荷包,我缝了整整五天,皇帝寿辰前一天我才堪堪缝好。解雨臣其间来过一次,说我弄的根本不是荷包,倒像是块抹布,若是换成旁人送这么一个丑东西去,恐怕要满门抄斩。
我不理他,又问他准备了什么,他回答:“中规中矩,一对玉如意。”
反正皇帝一贯不在意收到什么,只要合礼数就行。
说实话我很羡慕他,我也想花钱买个什么随便送一送,为了这个破荷包,我的手指头都快被戳成筛子了。
皇帝过寿,不喜铺张浪费,只办了一个晚宴与群臣共乐。我当然没逃过坐在皇帝身边的命运。这么重要的场合,难道要让皇帝自己举杯喝酒么。
晚宴的座位安排自然也是按照品级来摆的,皇帝两边坐着妃嫔,旁边稍微偏后一些坐着亲王张海客,再朝后一些是宰相等臣子。
皇宫的晚宴也多是唱戏跳舞,为了贺寿,沁妃竟献上了一支舞,我知道她这是豁出去了。
作为唯一一位进宫便抬为妃的,她自然是很有自信的,只要皇帝去过她那里一次,便会知道她的好。可惜皇帝一次也没去过,她空有妃位却还是处子。谁都知道没有喜好的人是无法讨好的。
其实入宫多日她不是完全没见过皇帝的,偶尔在御花园见到她也跪拜行礼过。后宫那一套,多是在御花园里跳个舞啊赏个花啊,吸引皇帝的注意。然而皇帝尤其不喜后宫的那一套争宠手段,一句御前失仪,后宫的枯井又要填人了。
因此要吸引皇帝的注意,沁妃也只有这一次机会,成了,说不定今晚皇帝就会留宿胜兰宫。
胜兰宫,一想到这个名字我就觉得无奈,张起灵那日分明只是看到我在吃乳酪,为了戏耍我才随口说什么吹气胜兰,偏偏宫人为了拍他马屁,把他乱说的弄了上去。沁妃这名头也好,住的地方也好,都显得滑稽可笑。
从献舞的主意中可见这位沁妃对皇帝的了解还不多,张起灵对跳舞什么的一贯没什么兴趣,这支舞恐怕要糟蹋了。果然,沁妃上台的时候他眼皮子都没抬,我对跳舞还是挺有兴趣的,不由多看了两眼。
沁妃着一袭红袍,精心梳妆过,别出心裁地在一只大鼓上跳舞,人常说恰似十五女儿腰,她的舞姿堪比当年掌中舞的赵飞燕。
若不让她做妃,只做个跳舞唱曲的倒很是不错,美人我还是爱看两眼的。
第4章4
四
一曲结束,沁妃款款走下台来,说是为皇上作词一,献与皇上祝寿。张起灵抬手让她念了,她眼睛一亮,开玉口吟唱了起来,调子倒是温婉。
我故意道:“沁妃娘娘这一曲舞,皇上可喜欢?依我看,娘娘是用了心的。”
张起灵看了沁妃一眼,又看了一眼那鼓,道:“头大腿短,活像鼓上蚤。”
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,这两句话宴席中离得近的都听到了,张海客“噗”
一声就笑了,别人也想笑,不过忍住了,毕竟张海客是皇帝的亲哥哥,不会人头落地。
我也差点笑出来,沁妃身材娇小,手脚自然也不会很长,刚才她在鼓上为了展示自己高的舞艺,连着蹦了十几下,现在回想,张起灵这两句话竟是十分贴切的,越想越像。
可怜沁妃苦练数日,最终落了一个如此侮辱的名头,我看到她眼角已有泪花,吟唱的语调也略做停顿。毕竟是受过教育的,她硬是咬牙念了下去,脸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容。
我有些于心不忍,轻轻拽了拽张起灵的衣袖。他便不再看那只鼓,随手端起了一杯酒,喂到我嘴边,问我:“你送孤什么?”
说话的时候,他半低了头,与我对视。不知是不是因为烛火,这位帝王平日里冷漠至极的眼神居然透露出了一丝柔情,我看得晃了神,差点打翻了他的那杯酒,张嘴道:“我……我送你一个荷包。”
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大不敬之罪,慌乱地从袖中掏出了那个丑丑的荷包,拉过张起灵的手就塞了进去。什么祝贺啊什么跪拜啊,全忘了。
好在张起灵并未在意,他把荷包捏了,见到边角乱七八糟的针脚,甚至还有一根不曾修剪的线头,便道:“你做的?”
我摸了摸鼻子,道:“臣本想亲手做一个送与皇上,奈何手脚笨拙,便画了图样,请绣娘绣好,只自己收了几针,做得丑了些,还望皇上不要嫌弃。”
张起灵把玩着荷包,道:“确实很丑,糟蹋了这料子和绣功。”
我心说能给你就不错了,你还嫌东嫌西,糟蹋了你就还给我,我自己留着用挺好的。
“不过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