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躺了下来,托腮道:“哦~我知道了,你吃味了,怕皇上看中了宰相的女儿。”
我忍无可忍,给了他一脚,道:“你闲得慌吗!皇上看上谁,岂是旁人可以左右的。”
他看上谁,看不上谁,我并不在意,我真的只是不想去而已。
本来大选之后他不论选了谁,我都难逃被非议,现在还巴巴地跑去看,我怎么还那么贱呢。
解雨臣见我一副怏怏的模样,又道:“其实,皇上这次未必会选人进宫,宰相的势力那么大,再捧出个皇后来,岂不是要手眼通天了?皇上没有那么傻。”
我道:“这与我无关,我不管,我家又没有姐姐妹妹送去选。”
再说了,他即便真的不选,也只是因为他不喜旁人近身,又厌烦家族牵扯罢了。
解雨臣突然道:“那你呢,你选什么?”
我翻了个身,摆手:“我有的选吗?君要臣死,臣就要死,何况他又没有让我死。”
“吴邪,你有没有想过,这么多人,皇上为什么选你?也许皇上是真的……”
“没想过。”
我打断了他的话,斩钉截铁地道,“我封王爷之前二叔就跟我说过,不要揣测圣意,会死的。你最好也别乱猜,他要是真的生气,我可保不了你。”
皇上为什么选我,这又有什么好去想的,他爱选谁选谁,根本不需要理由。不过以我之见,大抵是因为我表现得机灵,家族关系又简单。最重要的是我是男的,不必入宫为妃,自然也没有条件拉扯娘家。
我自认做得很好,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开口为自己家求过一件事,哪怕上次三叔打败仗被派去守边关,我也一言未。他若喜欢我懂事,我就继续懂事好了,想那么多作甚,做得到吗?
伴君如伴虎,依我看伴君还要更难,老虎生气了不过是将人吃了,皇帝生气了会如何,谁也猜不透,徒添折磨。
解雨臣抽出了我手里的书,劝道:“你又何必妄自菲薄,我倒是觉得皇上对你是有几分真心在的,不然以他的性子,换了旁人早就人头落地了。”
我道:“凭什么人头落地,我已经够狗腿子的了,天天陪着他吃饭喝酒,脸都笑僵了。”
解雨臣道:“你少来了,单说大厅里的鬼画符,换个人谁敢给皇帝看这种混账东西?”
“行行行,说不过你,不与你斗嘴,你今日来就是找我说大选的?”
我不想跟他继续说这些,说了也无用,总归是我心甘情愿的,皇帝的事儿不能多说。
解雨臣一副无耻的嘴脸,理直气壮道:“对啊,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说,天这么冷。”
有钱有闲,几乎等同于热爱嚼舌根看热闹,我把枕头砸在了他脸上,让他莫要来烦我。
我不愿去看热闹,偏有人找上门来让我去。我中午被解雨臣耽误了,下午才起床吃饭,可惜还没吃上几口,就有人来报,说皇帝召我入宫,我只好跟在太监身后进了宫。
选秀女这种事儿,除皇帝外本应还有太后皇后出席,可惜本朝太后去得早,又未立皇后,因此由两妃两嫔代为出席。
我进去的时候,张起灵一个人坐在中间,面沉如水,四个妃嫔坐得离他八丈远,一个个的连头都不敢抬,更别提说话了。
这四个人我都没见过,谁是谁也根本分不清,我估计张起灵也不认得。对他来说后宫佳丽不过是摆设罢了,一个名号下面填一个人,正好就行。
这哪儿是选秀女啊,这根本就是三堂会审嘛。
见我来了,张起灵的脸色好看了一些,招手让我过去。就这样,放着一干嫔妃不要,皇帝身边坐了一个外臣,甚是尴尬。
我坐定后,张起灵伸手在我后脖子上摸了一下,我来得匆忙不曾穿戴披风,所以后脖子很凉,他的掌心温暖,我舒服地眯了眯眼睛。他道:“天冷,小心寒风入体。”
张总管很识相地送了一杯热茶给我,我连忙接了,道:“多谢皇上关心,臣身子骨健壮,不怕。”
“不怕?”
张起灵在我脖子上捏了一下,我立刻改口:“回去我就多穿。”
穿他个十件八件,到时候也够脱上半个时辰,反正不是我着急。
聊了两句,秀女还是要继续选的,以往是八个一组,张起灵嫌麻烦,改成了十六个人一组,走马观花过一遍,有看中的就留个牌子。
秀女中也不全是貌美如花的,我看了一会儿简直想打哈欠,疑心张起灵是嫌自己看无聊,才把我喊进来一起无聊。早知道是这样的事儿,我应把解雨臣一起喊上,让他也跟着一块无聊,然后再吹枕边风,让皇上给他指一个最丑的做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