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往旁边看,那个穿素色衣裳的年轻女子,肩头盘着一条银灰色的小蛇,蛇身上的星纹层层叠叠,和族里供奉的星纹蛇兽图腾,一模一样!
桃花心里咯噔一下。
原来是同宗的人!
她刚才还戏弄人家,这要是让婆婆知道了,少不得挨骂。
她赶紧收了阵眼的银丝,不敢再闹,转身提起裙摆,踩着星尘,飞快地往山脚下的村落跑去。辫子甩在身后,带着细碎的星花,一路小跑,没一会儿便钻进了云气缭绕的村口。
村落不大,藏在山坳的云气里,几十户人家,户户院前都晒着丝料,银的、金的、彩的,在风里轻轻飘着,像一道道细碎的彩虹。最里面的老院,青竹篱笆,院里摆着一架纺丝车,一位白发老婆婆坐在车旁,手里银丝翻飞,正纺着极细的星辰银线。她动作不快,却稳得惊人,每一根丝线都粗细均匀,带着温润的灵韵。
“婆婆!婆婆!”
桃花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飘了进来。
老婆婆停下手里的纺车,抬起头,脸上皱纹很深,眼睛却很亮,像含着星子:“慌慌张张的,成什么样子。说了多少次,守阵要沉得住气。”
“不是啊婆婆!”
桃花跑到跟前,喘着气,指着山上面,“山上来了好多生人!有个老奶奶,还有个小姐姐,都会咱们的蟠丝诀!那小姐姐肩头还盘着星纹蛇兽!他们好像……好像是主脉的人!”
老婆婆手里的纺车微微一顿。
她抬眼望向山的方向,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主脉……”
她低声念了一句,手指轻轻摩挲着纺车上的银丝,“百年了……终于找来了么?”
她沉吟片刻,放下手里的活计,站起身来。
“既然是同宗来客,总得先试试成色。”
老婆婆拿起手边一根银丝拐杖,轻轻顿了顿地面,“布心劫阵。我要看看,主脉的后人,有没有守住匠道本心。”
桃花立刻点头:“是!”
她知道婆婆的规矩,但凡外来的同宗,都要过心劫阵。
不是刁难,是试炼。
匠道传承,首重心性。见宝物而不贪,见损毁而不慌,才能担得起传承。
山路上,众人正琢磨着怎么破阵。
方才那片星棘之后,阵里的小动作忽然停了。脚下的星尘不涩了,路也不歪了,像是布阵的人收了手。
朱大爷正纳闷,前方的云气忽然往两边分开,露出一条平整的小路,直直通往山坳深处。歌声也更清晰了,像是就在路的尽头。
“这是……给咱们引路了?”
朱大爷挑了挑眉,“方才还戏弄咱们,这会儿又开门迎客?什么毛病。”
“想来是认出了同宗气息。”
盘儿奶奶轻声道,“走吧,去看看就知道了。巳蛇一脉的人,素来谨慎,试探一二,也是常理。”
众人顺着小路往前走。
越走,周围的云气越浓。
走着走着,眼前景象忽然一变。
方才的星峰草坡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恢弘古朴的大殿。殿门敞开,里面灯火通明,无数博古架一字排开,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传世器物,琳琅满目,流光溢彩。
众人下意识停住脚步,环顾四周。
殿宇深邃,不见尽头,每一件器物都散发着温润的灵韵,显然不是凡品。
“这是……幻境?”
大管家(刘彻)眉头一皱,指尖拨动算盘,算盘珠子却像是被什么黏住了,转得极慢,“空间又变了。”
墨渊目光扫过殿中器物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:“不是普通幻境。是匠道心劫阵,以古匠器物为引,试炼来者心性。这些器物……都是古巳蛇一脉的传世匠作。”
话音未落,殿顶忽然传来“咔嚓”
一声裂响。
巨大的裂纹从殿顶蔓延开来,碎石簌簌往下掉。紧接着,整座大殿剧烈摇晃起来,博古架东倒西歪,架子上的器物纷纷晃动,裂纹一件接一件地爬上器物表面,灵韵如同泄洪般往外涌。
像是整座藏宝库,就要塌了。
“不好!宝物要毁了!”
朱大爷大喊一声,想都没想就冲上前去,伸手去扶一个快要掉下来的青铜鼎。可他的手直接从鼎身穿了过去,扑了个空。
铜伯紧跟着冲上去,抡起玄铁锤想去撑住倾斜的博古架,铁锤也穿了过去,落了空。
是幻境,却又无比真实。
每一件器物的碎裂,都像是真的砸碎在匠人心上。
殿中器物何止百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