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解嬴号缓缓穿过大气层,像一块普通的陨石,悄无声息地朝着黑石港的方向降落。
船内,众人纷纷换上普通的粗布匠人服饰,收起灵光内敛气息,将本命器物尽数收入储物戒中,不露半分锋芒。
木公输将江山御景百兽旗仔细收好,指尖拂过旗面的蛇纹,眼底光芒微动。
他能感觉到,旗子里面的宗主本源,在靠近这颗星球的时候,微微发烫。
说明这里,确实有巳蛇一脉的气息。
朱元璋拎着一把普通的铁剑,别在腰上,对着铜镜照了照,啧啧两声:“你别说,这么一打扮,还真像个走江湖的把式匠人。谁能想到老子当年是……”
“行了,别感慨了。”
刘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手里掂着一个布袋子,里面装着零散的灵韵晶,“记住了,进城之后少说话,少惹事,更不许提喝酒的事。一切听门主安排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朱元璋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我又不是三岁孩子,还用你叮嘱?”
两人斗嘴的功夫,飞舟已然稳稳降落在黑石港的一处僻静角落。
舱门缓缓打开,扑面而来的是带着铁锈味的风,混着远处市集的喧闹人声、打铁声、叫卖声,浓浓的人间烟火气,和柳星域的清净全然不同,更透着一番繁华热闹的匠道气息。
墨渊率先迈步走下飞舟,一身青布长衫,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,气质温润,毫不起眼。
众人紧随其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,却个个收敛气息,混在往来的匠人商旅之中,一点都不显眼。
沿着石板路往城门走,路边的匠铺越来越多,打铁声、刨木声、编篾声,声声入耳;各色铁器、木器、竹器、陶器,琳琅满目。
来往的行人大多是匠人打扮,腰间别着工具,或扛着木料,或挑着货担,步履匆匆,讨论着近日的万匠大会,言语间满是期待。
“听说了吗?这次万匠大会,玄鹤大宗匠要亲自出场,演示玄鹤一脉的镇山技艺——疏纹铸器法!”
“那还用说?大宗匠出马,还有什么看头?头名肯定又是玄鹤一脉的。”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听说这次有不少游方匠人来参会,说不定有黑马呢。”
“黑马?得了吧。玄鹤一脉执掌正统上千年,什么旁门左道的,能比得上正统技艺?再说了,大宗匠定下的规矩,微末伎俩、丝缕小技,都算不得正经匠道,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路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,落入众人耳中。
朱元璋挑了挑眉,刚想开口说什么,被刘彻一眼瞪了回去,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。
墨渊脚步不停,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,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果然和古籍记载的一样,玄鹤一脉把持正统,视精微缠纹之术为旁门左道,连参赛的资格都不给。
巳蛇一脉的日子,怕是比想象的还要不好过。
一行人顺着人流,朝着天匠城的方向走去。
城门高大厚重,由整块玄铁浇筑而成,上面刻着玄鹤一脉的标志性疏纹鹤形图案,气势恢宏。城门口有守城的兵丁查验身份,却并不严苛,往来匠人商旅只要交了入城税,便可通行。
交了税,踏入城门的那一刻,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,瞬间将众人包裹。
街道宽阔平整,两旁店铺林立,从打铁铺到木器行,从织锦坊到瓷器店,从竹编摊到金银铺,百业俱全、琳琅满目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操着各地口音,讨论着技艺、谈论着大会,热闹非凡。
而在街道最显眼的位置,张贴着万匠大会的告示。
告示上明文规定,参赛技艺需以宏造、重器、锋刃、厚基为上,凡丝缕微纹、精巧小技,皆不入流,不得参与正赛。
落款处,盖着玄鹤大宗匠的印章。
墨渊扫了一眼告示,收回目光,声音平稳:“先找家客栈落脚。慢慢打听,别急。”
众人点头,跟着他往街道深处走去。
没人注意到,人群角落里,一道粉色的身影悄然闪过,妩媚的眼睛扫过一行人,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。
妩姬已经到了。
一张针对十二地支、针对巳蛇一脉的大网,已经悄然在天匠城铺开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天匠城的飞檐上,镀上一层金边。
城内炊烟袅袅,人声鼎沸,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