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天辟地那一斧子,本质上也是个大锄头;你给器物开窍开脉,跟老汉我在地里开垄刨坑有啥区别?纳运送福,跟浇水施肥养苗子有啥两样?就连那最玄乎的通神,也不过是把地种到了极致,跟天地搭上话了!
耕为匠之祖,垄为窍之根。没有老汉们一锄头一锄头刨出粮食,你们连饭都吃不上,还搞什么匠道?还恢弘?再恢弘的本事,也得从握好手里的家伙事开始!”
一番话像锄头敲地,字字砸得人心里颤。
殿内鸦雀无声,连朱元璋都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哎?别说,好像还真有道理。”
刘彻也跟着嘀咕:“这么一算,赚钱跟卖粮食也差不多……”
木公输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。他素来能言善辩,此刻被一个老农模样的先祖怼得哑口无言,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。
小麟(沧澜龙兽)替主人不服气,从他肩头飞起来,悬在半空中对着老汉昂了昂头,出一声稚嫩的龙吟,龙须一甩,一道小雷光就甩了过去,像是要给主人撑腰。
“哟,还有只小蛟龙崽子。”
老汉眼睛一弯,也不躲,伸手指尖轻轻一弹,正好弹在小麟的犄角上。那道雷光碰到他指尖,瞬间就散了个干净,连点火星都没冒出来。
“脾气还挺大。”
老汉笑着摇了摇头,“跟你家主人一个德行,本事不大,架子不小。还嫩着呢,回去再长个几百年,再来跟老汉我耍威风。”
小麟被弹得晕乎乎的,晃了晃脑袋,委屈地唧唧叫了两声,蔫蔫地飞回到木公输肩头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,像是在说“这人太厉害了我打不过”
。
跃糯(天工猴兽)本来蹲在木客肩膀上看热闹,见老汉好玩,吱呀一声就窜了出去,顺着雕像的腿往上爬,想爬到老汉肩头去。刚爬到膝盖处,就被老汉屈指弹了个脑瓜崩,“啪”
的一声,它叽里咕噜滚了下来,正好掉进木客怀里。
“小猴子也调皮。”
老汉吹了吹手指,“规矩点,这地方可不是给你们撒野的。”
跃糯捂着脑袋,委屈巴巴地叽叽叫,逗得周围伴兽都跟着起哄。奶团(星纹鼠兽)躲在纸墨生怀里,探着小脑袋往外看,吱吱地笑,结果被老汉一眼扫过去,吓得赶紧缩回去,只露出个圆溜溜的屁股,惹得众人都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笑闹归笑闹,老汉的目光重新落回木公输身上,脸色慢慢沉了下来。
“别扯那些没用的了。”
他敲了敲锄头,语气认真了几分,“你就是这一代辰龙传人?来来来,让老汉我看看,你有几斤几两。老汉我也不欺负你,你可以随便找帮手,他们这群人都能上。
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精准地落在木公输腰间的金针匣上,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:
“小娃娃,老汉可得提醒你一句。你手里那九根针,可不咋地啊。”
木公输猛地一愣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云雷金针匣,眉头蹙紧:“先祖何出此言?这金针是虚境宗祠里的传承信物,昨夜我还检查过,并无异常。”
“并无异常?”
老汉嗤笑一声,抬了抬下巴,“你自己掏出来好好看看。往灵韵里催三分,往针根处瞧。”
木公输将信将疑,取出金针匣,九枚亮金细针悬浮在身前。他依言催动三分开窍灵韵,淡紫色的雷光顺着针身蔓延开来。
起初一切正常,可灵韵走到针根处时,忽然滞了一下。
他脸色微变,指尖捏住一枚金针,凑到眼前仔细看去。
只见云雷纹的缝隙深处,沾着一丝极细的黑浊之气,像铁锈一样,正顺着纹路慢慢啃食着金针的灵脉。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,可一旦催动灵韵,滞涩感便格外明显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