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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9章 卯纹藏壑承本源柔化千戾见初心（第2页）

青瓷子深吸一口气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糯雪（天青兔兽）。小家伙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，蹭了蹭她的手心，没有半分惧色，反倒满是跃跃欲试。

她抱着糯雪，纵身一跃，踏入了光门之中。

青光一闪，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内。

光门之外，众人并未散去。

苏砚翁走到石桌旁，取出一方巴掌大的兔形砚台，指尖灵韵注入，砚台表面便浮现出一幅流动的光影画面——正是秘境之内的景象，连青瓷子的身影都清晰可见。

“这是砚台观境术，借玉狮为媒介，能看见秘境中的情形。”

苏砚翁捻着胡须，神色也有几分紧张，“咱们就在这儿等着，也能照拂一二。”

众人纷纷围拢过来，目光落在砚台光影上。

朱元璋攥着酒葫芦，紧张得酒都忘了喝；刘彻掰着指头，嘴里碎碎念着“秘境里的上古器物可别都打碎了，带出来都是宝贝”

；纸墨生温声叮嘱奶团（星纹鼠兽）盯着灵气波动，随时准备接应；铜伯负手而立，神色沉稳，暗中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；木公输站在侧边，目光落在光门的榫卯纹路与空间构架上，指尖下意识地虚虚描摹，暗自推演秘境的机关运转之理；檐角上，翎糯（酉鸡伴随兽）稳稳立着，金红色的尾羽轻轻抖动，时不时低鸣一声，提醒众人秘境中戾气息的起伏变化。

跃糯（天工猴兽）蹲在石桌边上，扒着砚台沿叽叽喳喳，像个专职解说员，指着画面里的器物手舞足蹈，逗得旁边的盐糯（晶海盐猪兽）直哼唧。

本该紧张的等候场面，反倒透着几分热闹。

……

秘境之内，青瓷子落地的瞬间，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
这是一片广袤的古匠造遗址。

天空灰蒙蒙的，浮着大大小小几十只上古灵纹纸鸢，本该色彩灵动的鸢身，此刻蒙着厚厚的戾煞灰雾，纸翼边缘破损不堪；地面上散落着青铜轺车、玉饰马车，车轮歪斜，纹饰剥落，车身上的戾气化出模糊的傀儡轮廓；远处的大泽之中，几艘龙舟半沉半浮，龙断裂，船身腐朽，水里翻涌着黑色的煞气，隐约有凶兽轮廓在水下沉浮。

纸鸢、马车、龙舟，还有数不清的玉佩、古剑、陶瓮、玉磬……遍地都是上古器物，件件都曾是匠道精品，此刻却尽数被戾煞侵染，失了本心，成了只会攻击的死物。

空气中弥漫着干涩的戾煞之气，刮在脸上都带着细微的刺痛。

“原来……先祖说的化戾之责，是真的。”

青瓷子轻声自语。

上古之初，天地间刚戾之气横行，器物易成凶兵，伤人害主。卯兔先祖耗尽本源，化去天地间初阶刚戾之气，才让匠道得以平稳传承。如今秘境里这些失控的器物，便是当年未完全化去的戾煞残留，岁月流转，反倒越来越重。

嗡——

上空传来尖锐的破空声。

几只灵纹纸鸢率先察觉生人气息，戾煞翻涌间，纸翼边缘化作一排排金色长箭，箭尖对着青瓷子，铺天盖地射了过来！

“小心！”

青瓷子低呼一声，抱着糯雪就地一滚，堪堪躲开第一轮箭雨。金箭射在地上，炸出一个个小坑，溅起碎石尘土。

地面上，青铜轺车也动了起来。车轮碾着碎石隆隆驶来，车身的戾气化出披甲傀儡，手里握着残破的铜戈，横冲直撞；水泽里的龙舟出沉闷的嘶吼，水下凶兽甩着尾巴拍击水面，溅起带着煞气的水花。

三面受敌，无处可退。

“糯雪，兔茸揉光法，先修最近的纸鸢！”

青瓷子当机立断，指尖泛起青绿色灵光，柔棱之能全力催动。她没有硬拼，反而纵身跃起，落在一只低空掠过的纸鸢背上。

指尖顺着纸鸢破损的翼边轻轻拂过，柔棱之能磨平毛边，理顺纸纹；糯雪（天青兔兽）紧随其后，雪白的茸毛拂过纸面，兔茸揉光法施展开来，温润的生息灵韵顺着纸纹渗入。

戾煞遇到柔润灵韵，如同冰雪遇暖阳，滋滋消融。

原本破损失控的纸鸢，翼身慢慢恢复了灵动的色彩，金色长箭渐渐消散，重新变回温顺的灵纹纸鸢，盘旋在青瓷子身侧，反倒成了她的护身屏障。

一只，两只，三只……

青瓷子带着糯雪，在空中辗转腾挪，每碰到一只纸鸢，便停下来细心修复。柔棱磨其破损，淬润养其纸魂，一只只失控的纸鸢慢慢恢复神智，环绕在她身边，替她挡下其余金箭，勉强撑起一片自保的空间。

可地面的傀儡、水中的凶兽依旧攻势凶猛，戾煞源源不断，修复的度远赶不上围攻的度。

久守必失。

青瓷子咬着唇，一边操控纸鸢防御，一边往后退。退着退着，脚下忽然一空——身后竟是一处被杂草掩盖的山洞入口。

她惊呼一声，抱着糯雪直直掉了下去。

洞口不深，坡却很陡，两人顺着石壁滚了好几圈，重重摔在洞底的草地上。

外头的器物攻击被山石挡住，暂时安全了。

青瓷子撑着地面坐起来，先摸了摸怀里的糯雪：“没事吧？有没有伤到？”

糯雪（天青兔兽）晃了晃脑袋，唧唧叫了两声，抖了抖身上的草屑，示意自己没事。

青瓷子松了口气，这才抬眼打量起山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