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石族长最后一个走。他拄着木杖,绕着广场走了一圈,摸了摸工坊的石门,拍了拍老银杏树的树干,最后在开天灵鼠雕像前站定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“先祖在上,苍梧氏守土之责已尽。今日迁居外界,传扬匠道,不负先祖所托。这方秘境,永为子鼠传人的试炼之地,薪火不绝。”
说完,他转身踏入光门,木杖轻点,身影消失在金光之中。
广场上,只留下三位年轻的守域匠人,对着光门躬身行礼。晨光初现时,光门缓缓缩小,最终隐入雕像之中,只留下底座一圈细密的鼠纹,证明着通道的存在。从此,苍梧匠域便成了子鼠一脉的专属试炼秘境,非有缘者不得其门而入。
休整的第二日傍晚,诸事皆毕。
解瀛号静静泊在匠域通道口,舰身沾着点星尘,在暮色里泛着冷金属的光泽。墨渊一行人站在舰前,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匠域,转身登舰。
奶团(鼠兽)蹲在纸墨生肩头,爪子里攥着那枚老银杏木鼠挂件,晃着小脑袋跟守域的匠人挥手:“我们下次再来玩!”
小麟(龙兽)早早就飞回了舰上,绕着灵材库转了一圈,确认一切安好,又兴冲冲地飞出来,在舰打着旋儿,一副迫不及待要启航的样子。
“启航。目标——东方苍龙星域,亢宿星。”
墨渊的声音落下,解瀛号舰身微微一震,缓缓驶离通道,驶入了浩瀚的星海之中。
舰桥观景窗前,星辰流转成光带。
刘彻趴在星图桌前,算盘打得噼啪响,嘴里念念有词:“苍梧族带了那么多匠艺过去,骊山地宫以后肯定能成咱们的后方工坊。等从亢宿星回去,就开个天工商号,专卖灵雕法器,肯定赚得盆满钵满……”
朱元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慢悠悠地喝着酒,嗤笑道:“你就天天做你的财梦。到了亢宿星,先看看那边的匠人水准,别到时候人家手艺比咱们好,你那商号开不起来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刘彻头也不抬,“咱们有始源传承,那可是开天级别的手艺,什么匠人能比得过?再说了,就算手艺不行,做生意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两人照例拌着嘴,舰桥里满是轻松的气息。
火离靠在舷窗边擦刀,软牙(虎兽)趴在他脚边,尾巴尖慢悠悠地扫着地面,时不时抬头瞅一眼窗外的星空,打个哈欠。跃糯(猴兽)蹲在控制台边上,摆弄着舰上的星盘零件,被翎糯(鸡兽)盯着,不敢乱拆,只能戳来戳去解闷。墩墩(牛兽)在下层工坊里帮铜伯整理工具,时不时出一声低沉的哞叫。
纸墨生坐在角落的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块裂料,正在练习啮纹刀。奶团(鼠兽)蹲在桌子对面,小爪子也捏着一小块碎玉,跟着一起刻,刻坏了就歪着脑袋看纸墨生的手法,学得有模有样。
这般平稳航行了三日,这日正午,舰身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。
控制台的古星盘骤然亮起,淡蓝色的纹路一圈圈扩散,出急促的嗡鸣。墨渊抬步走到控制台前,指尖按在星盘上,神识探入其中。
“是脉冲星云带。”
他微微蹙眉,随即又舒展开,“星盘被脉冲信号激活了,在解析上古百工留下的加密坐标。”
众人都围了过来。只见星盘中央,一道细碎的光点渐渐成型,最终定格在苍龙星域边缘的一片未知区域。坐标旁边浮现出几个古老的甲骨文字,纸墨生辨认了一下,念道:“‘百工藏器之所’?”
“藏器之所?”
刘彻眼睛一亮,“是不是藏了很多上古法器?那岂不是价值连城?”
“未必。”
墨渊指尖划过星图,“坐标在星域边缘,远离主航道,应该是上古百工封存秘藏的地方。具体有什么,得去过才知道。先记下来,等寻完丑牛本源,若顺路便去看看。”
众人点头。星盘上的坐标渐渐暗下去,化作一枚小小的印记,藏在了星图角落。没人想到,这枚偶然解锁的坐标,会在日后掀起偌大的波澜。
解除了小插曲,解瀛号继续向着亢宿星航行。
又过了五日,舰身缓缓减,观景窗前出现了一颗土黄色的巨大星球。星球表面沟壑纵横,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工坊建筑与城池轮廓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土灵气,正是锻造匠艺最适宜的气息。
“亢宿星,到了。”
墨渊声音落下,解瀛号调整姿态,向着星球上最大的一座匠城缓缓降落。
亢宿星的主城名为天金城,是整个亢宿星域的匠艺中心,城内匠人云集,宝肆林立,街上随处可见挑着石料、捧着器物的匠人,空气中飘着锻铁的火星与陶土的气息,热闹非凡。
只是与苍梧匠域的市井烟火不同,这天工城里的匠人,个个衣着光鲜,腰间挂着精致的玉佩饰件,连刻刀都镶着宝石,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。
一行人走在街上,倒也不算扎眼。只是没走多远,就听见前面巷口传来一阵呵斥声。
“笨手笨脚的东西!这么好的紫纹玉料,你也配用手打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