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属于前世的片段——虽然模糊不清、不成体系,但足够让他对白露的“姐姐”
身份产生怀疑。
具体表现为:他更加抗拒叫“姐姐”
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沉默和审视的目光。
白露对此心知肚明,但她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用“白露姐姐”
的身份在丹恒面前横着走。
而丹恒,或许是觉得和一个“心理年龄比自己小”
的龙尊计较没有意义,也或许是看在白露确实对他很好的份上,没有当面揭穿。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态度从“听话的弟弟”
调整成了“一个懒得和幼稚鬼计较的早熟少年”
。
至于其他教育科目——文史、兵法、命途基础知识——这些就落到了景元,镜泠月和悠真的身上。
景元负责教他一些实用性强的知识,比如如何阅读地图、如何分析战局、如何判断一个人的意图是否真诚。镜泠月则负责那些更深层的东西:命途的本质、星神的起源。悠真的课题则是“如何在知道太多真相的情况下,依然保持正常的生活”
。
那三个云游四方的家伙——虽然人不在罗浮,但也各有各的参与方式。
白珩最有良心,每逢过年过节都会寄礼物回来。有时是一罐异星的蜂蜜,有时是一块会唱歌的石头,有时是一本画满稀奇古怪生物的手绘册子。她还会附上一封信,信里写着她最近又去了哪些地方,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人,做了哪些有意思的事。丹恒每次收到她的信,都会看得很认真,偶尔嘴角会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刃,或者说应星,虽然人没有到,但礼物也会通过加密快递寄到将军府。那些礼物大多是些精巧的小物件——一把打磨得极其锋利的匕首、一套能够自动调节温度的餐具、一枚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蓝光的护身符。每一件都带着特有的工艺痕迹,显然是他亲手打造的。
至于镜流……
景元暗自叹气。他的师父已经失联多年,连白珩都不知道她去了何处。
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消息,是大约二十年前,一封从某个星系边缘传来的简短讯息,只有三个字:“还活着。”
景元每次想起这件事,都会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。
他曾经问过镜泠月,师父到底在哪。
镜泠月的回答是: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景元觉得这“不可泄露”
里面,有七八分是真的不可泄露,还有两三分是镜泠月懒得解释。
算了,就当师父被放生了。人还活着就行。
而作为目前丹恒主要教育负责人的景元,今天面对的情况是:白露又跑路了,镜泠月不在,悠真显然在和白露一起钓鱼。
丹恒被“剩”
了下来,于是选择了最有效率的“排遣时间”
方式——熬药,然后盯着病人喝。
“二位,”
丹恒端着药碗,面无表情地看着竟天,“聊天一会儿再说,先让病人把药喝了。”
竟天看了看那只药碗,又看了看景元,似乎在犹豫。
景元清了清嗓子,决定转移话题:“丹恒啊,你今日的安排不会就是在这里看着竟天先生吧?”
他已经打定了主意,如果白露真的敢把一整天的教育任务都丢给丹恒自己“自生自灭”
,他一定要她好看。
丹恒摇了摇头,冷着脸从随身携带的小葫芦里掏出一包药材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