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想到,符玄的“伤心”
,会通过另一条他未曾预料的链条,最终绕回到他自己身上。
“可是,”
他慢吞吞地问,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,“既然是镜先生的徒孙,为何没能担任太卜一职,而是由小玄来?”
他确实有些困惑。以镜泠月在罗浮的威望和资历,他的徒孙按理说应当会是太卜司的头号候选人。更何况,这位“青雀”
既然是符玄的挚友和得力帮手,想必能力也不会差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
景元笑了笑,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微妙,“可能是那小丫头跟悠真混久了,沾染了怠惰的性子。比起太卜,她对别的事情更感兴趣。”
——比如打牌。
景元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,还是要给老朋友一个面子的。
竟天理解地点了点头。
因为镜泠月的原因,他和悠真接触过不短的时间,那确实是一位散漫到令人叹为观止的青年。
即便是陪在镜泠月身边时,悠真也总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,说话做事不急不躁,像是在用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节奏对抗全宇宙的快节奏。
在待人接物这方面,这两位确实如出一辙的温吞。
“那……”
他正要继续问些什么,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持明少年忽然开口了。
“二位,”
丹恒的声音清冷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,“聊天一会儿再说,先让病人把药喝了。”
他手中端着一只瓷碗,碗中盛着深褐色的汤药,正袅袅地冒着热气。那药的颜色不算特别浓,却莫名地让人望而生畏。
景元转过头,看向丹恒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,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慈爱和无奈。
“丹恒啊,”
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,“今日无课?”
丹恒板着脸,端着药碗的动作稳如泰山:“白露她跟悠真哥跑去钓鱼了。”
这短短一句话里,包含了至少三重信息:第一,作为老师的白露逃课;第二,悠真是共犯;第三,丹恒被“遗弃”
了。
景元沉默了一瞬,然后用一种早已习惯的语气说:“不出意料。”
自从丹恒破壳后,吃住都是在持明族,但教育基本上都是云上五骁——特指还留在罗浮本舰的那几位轮流负责。
白露作为持明族族长,亲自肩负起了丹恒的药理和医道教育。她当时拍着胸脯说要教丹恒药理时,那气势确实颇有几分龙尊风范。但问题在于,白露在某些方面很大条,小事常常犯迷糊,而丹恒又是个聪明得过分的孩子,两人的教学关系从一开始就朝着“鸡飞狗跳”
的方向发展。
最著名的一次事故,发生在丹恒破壳后的第三个月。
白露在一次药理课上,试图展示灵植的活性反应,结果操作失误导致一小股雷电泄露,直接劈在了丹恒的尾巴上。那道电流其实不大,连皮外伤都没有,但小青龙当场被电哭了,眼泪汪汪地缩在角落里,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。
事后白露被景元“请”
到神策府,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、关于“教育安全”
的严肃谈话。白露低着头,认错态度良好,但出了神策府大门就又开始琢磨怎么给丹恒“补补课”
。
不过那次事故也不是完全没好处。那道突如其来的电流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激活了丹恒脑中某些沉睡的记忆碎片。在那之后,他开始断断续续地“想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