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洲白取下鼻梁架着的眼镜,用食指和拇指轻缓按揉着眼角,消减着承载了无数个难眠夜里的沉重压力。
“爸说订婚你是自愿的,我怎么看你们的关系不像是在谈恋爱?”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郁听禾低声说。
车外响起的鸣笛声让他没能听清。
郁洲白目光逐渐聚焦,又朝她的方向看过来。
“什么?”
在成长过程中,哥哥总是一副严厉姿态,对自己要求严格,顺带着对她和姐姐也是这样。
郁听禾对待他时总藏了些敬畏和谨慎在心底。
她是一个情感诉求很强的人,非常需要对方的即时回应,大多时候哥哥总是沉稳又冷淡,姐姐虽然也愈加成熟,但时不时会给予她紧密的反馈,因此日常中她与姐姐的关系更为亲近。
郁听禾低落地说:“没什么,都一样。”
助理抬手调小了车载音响的声量,出风口往外送的呼声被无限放大。
他听清了内容却没看透她眼神中艰深晦涩的情绪。
“有郁家在他不敢欺负你,要是私下遇到委屈过来告诉我。”
郁洲白镜片后深沉如渊的眼眸染了些温度,气场随之淡了几分。
“哥,我不结婚不行吗?”
她下意识攥紧衣角。
“不喜欢他?”
郁洲白问。
“我……”
有股难言的酸涩在心里蔓延开来,她转而看向窗外,“我还想给哥哥姐姐当伴娘,怎么就要先结婚了呢。”
郁洲白笑了笑:“结了婚也可以。”
“不行的。”
郁听禾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和怅惘,“世俗的规则会说不行的。”
郁洲白抬起的手变得有些迟缓,最终还是落到她的头上:“不用管那些,你永远是我们的妹妹。”
永远吗?
这个世界上会有一尘不变的永远吗。
窗外霓虹飞驰而过,窄长的车厢陷入短暂沉默。
原先一言不发的助理适时向郁洲白汇报起工作以及电话内容。
郁洲白端坐着身姿,犀利地不放过任何要点,略微颔首给出答复。
顾及着身侧的人,助理回避了些敏感部分:“那游艇的酒宴呢?”
“也回了吧。”
郁洲白说。
“哥。”
郁听禾舒缓了忧思神情,翘首望向他,“你忘了我有个酒品牌了吗?”
她伸了伸脖子自荐道:“我可以替你去。”
郁洲白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,沉声拒绝:“不行。”
她唇角的笑消失,皱眉问道:“为什么?”
郁洲白身上那股并不张扬的沉敛气势中,是极深的涉世阅历:“这次酒会不单是名义上的商业交流,邀请人的身份远比你想的复杂,你最好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