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上新端来几只青花盖碗,冒着白毫的清香,鲜爽扑鼻。
“静儿,你怎么去那么久?”
卫向莹喝多了,整副身子陷在那张老藤椅上。
叶静宜轰她起来:“让我躺会儿,头疼。”
“得,上辈子欠了你,又寻派上我了,”
卫向莹慢腾腾地起身,“您心情不好,就拿我们撒气,这是庄齐去了美国,要不也得听你絮叨。”
“你说他怎么这么办事儿啊!”
叶静宜睡下去就骂。
“谁啊?”
晓东也凑过来,“又怪不逾哥?”
叶静宜说:“是我爸,发现我还在外面逍遥,抄了我的老窝。”
不知谁起了一句哄:“怪王不逾也没问题吧,说不准呐,就是他递的小话儿。”
都一块儿大的,晓东维护道:“别污蔑人,不逾哥才不稀罕,也不屑说这个话!有意见当面就提了。”
叶静宜斜了他一眼,以为他只会斗鸡走狗,原来也有点脑子。
说对了,王不逾根本不在乎,心里巴不得她不去,他一个人耳根清净。
“哎唷,还较劲呢,咱不是在叶家这口锅里,嗝,吃了二十多年的饭吗,王不逾还算知根知底的,”
卫向莹懒散地指了一圈,说,“看开点儿吧,就屋子里这些人,哪一个逃得过啊。”
叶静宜叹了口气,那声“唉”
拖得短,尾音一落就没。
她歪在软枕上,周围的说话声渐渐远去,嗡嗡的,听不真了。
叫醒她时,叶静宜打着哈欠问了句:“几点了?”
“快十二点,”
王停云小声说,“那个,我哥来了。。。在外头等你。”
王不逾来了?
“完蛋。”
叶静宜迅速坐起来。
拿了包,她捋着头发往外跑。
下台阶时,月亮恰好从影壁后转出来。
廊下疏疏几个人,光落在院中站着的男人身上,清清冷冷的。
他穿了件象牙白的衬衫,夜色里格外朗净。
看她出来,往前迈了三四步。
走得近了,宫灯的暖光照在他脸上,眉眼更清楚几分。
他是很清俊的长相,眼里有种风浪见惯的平稳。
在她面前站定时,像一杆白杨立在月下,高直瘦长,独木秀于林般的打眼。
叶静宜看看他,又耷拉个脸往旁边瞟,有两三个喝高了,站在树边,腿踩上头大放厥词的,登时高下立现。
就连卫向莹也轻声说:“别说,没这个点见过王总,挺耐看的。”
叶静宜没理。
废什么话,性格和样貌,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,让不让她活了。
直到王不逾淡然开口:“醒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叶静宜咽了咽。
见鬼,明明有一肚子的话,都被这张脸挤住了。